没有人夸过她“做得好”
。
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。
她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,却没有推开他。
她想推开,可她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了。
吴怀瑾的指尖从她耳侧滑到后颈,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。
“剩下的两千五百头,本王不锁了。”
“你带它们回京,路上若遇危险,全部激活。”
“有你在,本王放心。”
姒脂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重新走回帅案后。
看着他在案前坐下,看着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握笔的姿势很好看。
苍白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隽,像一幅被水墨晕染的画。
她忽然想起,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,这个男人似乎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。
他逼她跪,逼她低头,逼她认清现实。
可他用的是手段,是算计,是从不打折的事实。
从来不是辱骂,不是殴打,不是羞辱。
他给她的,从来都是她最想要的东西。
证据。
精血。
狂化兽人。
一样一样,像喂老虎吃肉,不紧不慢,恰到好处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对她,好像确实还不错。
姒脂垂下眼帘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末将……明白了。”
她的声音,比刚才软了几分。
那股冷硬底下,压着的东西,似乎裂了一道缝。
吴怀瑾端起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“下去准备吧。”
“五日后启程,去军需处领玄冰车的钥匙。”
“每辆车能装五十头,一百辆车,刚好。”
姒脂退后一步,抱拳行礼。
右拳抵在胸口时,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震得她肩头的雪沫簌簌落下。
她转身大步走出帅堂,战靴踩在青砖上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可她的手,在走出门口的时候,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,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加快,消失在了廊外的风雪里。
戌影跪在阴影里,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。
她的手指按在寒影刃的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歃影箍在颈间泛着幽暗的红,随她的呼吸微微明灭。
戌影垂下眼帘,将眼底那丝翻涌的酸涩死死压了回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指尖从刀柄上移开,重新伏低身子,额头贴地。
可她的眼眶,还是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