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司礼太监叩,捧着圣旨退出了御书房。
皇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,望着墙上那幅北境舆图。
舆图上,寒渊城的位置被他用朱砂圈了三道,墨迹深得几乎要渗进纸里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,吹得烛火忽明忽暗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寒渊城的位置上。
“怀瑾,这是皇叔最后一个愿望。也是朕,给你的一个考验。”
圣旨抵达寒渊城时,正是三月的最后一天。
北风依旧凛冽如刀,将帅堂门前的混沌太极旗吹得猎猎作响,旗面被风扯得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吴怀瑾端坐案后,手里捧着那卷明黄绢帛。
指尖抚过“携正妃姒脂、侧妃崔玥璃、侧妃姬苏回京完婚”
一行字,朱砂墨迹似乎还带着未散的余温。
戌影跪在案侧,冰蓝色的眸子里炸开一点细碎的光,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压了下去。
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,也听见了姬苏的名字。
她要和主人一起回京,穿上嫁衣,跪在金銮殿上,接受皇帝的册封。
狂喜像潮水般漫过心口,却又在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冻结。
她比谁都清楚,这一趟回京,是红妆,更是修罗场。
堂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轻得像狐爪踩在初雪上,连一丝尘埃都惊不起。
姬苏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走进来,月白襦裙的裙摆扫过青砖,无声无息。
她走到案前三步处,双膝缓缓跪地,额头轻轻贴在冰冷的青砖上,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。
“妾身叩见殿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
姬苏站起身,将茶盏轻轻放在案边。
弯月似的眼睛看着吴怀瑾,眼尾那粒朱砂泪痣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红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。
“夫君,我们要回京城了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雀跃,脸颊浮起两抹浅浅的红晕,像被春风吹开的桃花。
“妾身好久没见母亲了,这次回去,正好给她请安。”
她说着,微微低下头,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,嘴角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。
那模样又纯又羞,像一朵被晨露洗过的白莲,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。
吴怀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