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北境的寒冰。
她的脸依旧冷硬如铁,没有半分表情变化,可那那种刻意控制自己不要怒、不要反驳、不要拔刀的僵硬,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看得出她心里的不甘。
吴怀瑾端起参汤又抿了一口,从案头拿起一封拆开的密信,推到案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姒桀上月秘密接触了八皇子的信使。”
“信使在镇北关住了三天,见了谁、说了什么,本王查不到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很清楚,你父亲,正在多头下注。”
姒脂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她伸手去拿那封密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一个字都没漏。
过了许久,她才将信纸轻轻放回案上。
“末将会查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“但殿下应该知道,末将查了两年,什么都没查到。我爹做事,从来不留把柄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查错了方向。”
吴怀瑾靠回椅背,指尖轻轻叩着案沿,目光落在她僵硬的脸颊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你总盯着他有没有害死你娘,自然什么都查不到。”
“你该查的是,他在替谁卖命。”
“谁能在你娘的帅府里,用她的印信盖出那两道催命的军令。”
“谁有本事让虬大圣在镇北关城下演了整整三天的戏,拖住你爹十万边军,眼睁睁看着你娘战死沙场。”
锵……!
烈虎长刀骤然出鞘半寸,凛冽的刀光劈开帅堂的死寂,映得她琥珀色的眸子一片冰寒。她死死攥着刀柄,那半寸雪亮的刀锋在空气中悬了足足三息,映着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,最终还是被她缓缓推回鞘中。
咔哒。
沉闷的归鞘声落下,像一头被铁链勒住咽喉的猛虎,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她猛地抬起头,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嘴唇微微张开,却没有出任何声音。
她看着吴怀瑾,然后她缓缓低下头,将目光重新落在自己按在刀柄的手上。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她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