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意带着几分释然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。
“谢谢师父!我一定会好好盯着殿下的!绝对不让他再熬夜!”
她又陪李敏之聊了几句,问了问京城的情况,才起身告辞。
“师父,您早点休息。明天我再来看您,给您带我亲手做的点心。”
“嗯。路上小心点,雪大路滑。”
“知道啦!”
姬苏挥了挥手,转身跑出房门。
李敏之看着她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,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
她在宫中待了上百年,见过太多人,也见过太多伪装。
姬苏这孩子,她带了三年,看着她在太医院学药理,看着她替受伤的宫人包扎伤口,看着她偷偷把自己那份月例银子送给穷苦的太监。
她一直都觉得,姬苏是姬家唯一干净的、没有被权势污染的人。
这般懂事善良的好孩子,理应拥有安稳妥帖的归宿。
李敏之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那瓶丹药,放在木架上。
李敏之将最后一瓶丹药摆上木架,关上药箱,站起身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
北风裹着碎雪灌进来,吹得她鬓边的碎猎猎飞舞。
她望着远处帅堂的方向,那里还亮着灯。
然后关上窗,转身走回案前。“陛下亲启。臣李敏之叩。”
“瑾亲王殿下先天禀赋不足,灵根育不全,确系自幼体弱。殿下在北境日夜操劳,耗损过度,面色苍白,气血两虚,若不及时调理,恐有损寿元。”
“臣已开方施针,每日一粒培元固本丹,辅以金针疏通经脉,尽力而为。”
她搁下笔,顿了顿,又添了一行极小的字:
“臣将每日施针观察,若有异动,即刻奏报。”
写完,她将信纸折好,收入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里。
帅堂。
吴怀瑾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那碗刚熬好的药汤。
药汤是李敏之开的方子,丑影亲手熬的。
丑影熬好之后,他早已让她验过成分,确认无毒才开始服用。
汤色漆黑,苦味浓郁,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那股呛人的药气。
苦味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
他面色不改,将空碗递给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