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她写的这些,确实能解寒渊城的燃眉之急。而且……她刚才哭的时候,不像装的。”
戌影没有再说话,转身消失在阴影里。
西仓。
姬苏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支炭笔,在一张粗糙的麻纸上一笔一划地记着。
青禾蹲在她身边,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药材账册,小声念着:
“黄芪,二百八十七斤。当归,一百六十三斤。三七,一百四十二斤……”
“嗯。”
姬苏点点头,认真地写着,记完最后一笔,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脸上沾了一块黑印子,自己却不知道。
“青禾,你去把这几味药材的牌子挂好,别弄混了。我去那边看看草药晒得怎么样了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青禾拿着牌子跑了。
姬苏走到院子里,看着架子上晒着的草药,伸手轻轻翻了翻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那粒朱砂泪痣显得格外鲜艳。
午时,帅堂。
吴怀瑾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姬苏写的那本册子。
戌影跪在案侧,将她在军需处的一举一动一字不漏地汇报完毕。
“……周烈已经派人去勘察那条废弃矿道了,说只要清理干净,三天就能投入使用。他现在对姬苏印象也不错,说她踏实肯干,心思缜密,是个难得的帮手。”
吴怀瑾没有抬头,指尖在册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小字上轻轻划过。
“她说得没错。”
“姜崇烈在时,寒渊城是他一个人的寒渊城。所有事都他一个人说了算,旁人不敢想,也不敢做。”
“如今换了本王,自然要有新规矩。”
他将册子合上,搁在案头。
“让她做。”
“给她一间空屋子,让她专门管账目。粮草、军械、药材的账,都让她理一遍。任何人不得干涉。”
“丑影,每日酉时核对她的账目副本,所有出入库单据留底两份。她动过的账,你再算一遍。”
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应诺,随即归于沉寂。
戌影抬起头,按在寒影刃上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。
“主人,您当真信她?”
“她指尖的茧子是握笔和算盘算出来的,不是拿针绣出来的。一个姬家庶女,不会天天趴在账房算账。”
吴怀瑾靠回椅背,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三下,目光落在案头那本册子露出的矿道地形图边角上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信不信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她做的事,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