姒脂始终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低着头,一口一口地嚼着那块红烧肉,嚼了很久,才咽下去。
姒柏端着黄酒,喝得脸上泛红,搂着姒锋的肩膀,嘴里念叨着“小锋你要好好练剑,长大了跟殿下杀兽人”
。
姒锋被他搂得龇牙咧嘴,却使劲点头,一脸认真。
姒镇端着饺子汤,喝得呼噜呼噜响,放下碗,抹了抹嘴,朝姒脂咧嘴一笑。
“脂儿,你找了个好夫婿。殿下比那个姜崇烈强一百倍。”
姒脂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碗里的饺子。
饺子还是那个味道,白菜猪肉馅,姑母亲手包的,和她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。
可她嚼在嘴里,却尝不出任何滋味。
她放下筷子。
“爹,女儿吃好了。”
她站起身,微微欠身。
“女儿想去城墙上走走。”
姒桀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,别走太远,中午还要吃团圆饭。”
姒脂转身走向堂外,战靴踩在青砖上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脊背挺得笔直。城墙上,北风很大。
姒脂站在垛口前,望着北方那片茫茫雪原,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狼牙吊坠。
一夜的雪将天地间的一切痕迹都抹去了,沟壑、冰脊、兽人的地堡,全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只剩一片苍茫的白。
忽然,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北方雪原的尽头,出现了几个小黑点,正快向镇北关的方向移动。
是兽人斥候!
她猛地握紧腰间的刀柄,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。
过年期间,兽人从来不会主动袭扰。这次,他们来的不是时候。
她转身快步走下城墙,战靴踩在雪地上,出急促的声响。姒桀站在正堂门口,看着女儿消失在城墙方向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。
他转过身,走回堂内,在空荡荡的桌边坐下。桌上的饺子还没凉,汤圆还冒着热气,黄酒还剩大半壶,可他忽然没了胃口。
姒槐端着酒壶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“大哥,脂儿还是那副样子?”
姒桀端起酒杯。
一饮而尽。
酒液烧得他喉咙疼。
“她太像霜姐了,一样的倔,一样的刚,一样的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