姒梅拉着姒脂的手,说了好一会儿话,无非是“脂儿瘦了”
“脂儿要好好吃饭”
“脂儿别太累”
之类,姒脂一一应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没有抽回手。
临走时,姒梅状似无意地对姒脂说:
“脂儿,殿下是个好人,就是太心软了,容易被人蒙骗。你是正妃,以后府里的事要多上心,别让那些不知来历的人钻了空子。”
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跟在吴怀瑾身后的戌影,语气带着几分“为你好”
的关切。
姒脂淡淡道:
“我知道了,多谢姑母。”
她心里也不清楚,姒梅这是真心为她好,还是是在挑拨她和戌影的关系。
姒柏和姒锋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后,姒柏在教姒锋怎么握剑,姒锋听得一脸认真,时不时点头,手里还攥着刚才姒柏塞给他的半颗麦芽糖。
姒桀站在正堂门口,目送着弟妹子侄们离去。红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,将那张豪爽的笑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转过身,看着还坐在桌边的姒脂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脂儿,还不去歇着?”
姒脂站起身,没有看他,只是微微欠身。
“女儿这就去。”
她转身走向堂外,战靴踩在青砖上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脊背挺得笔直。
走到门口时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背对着姒桀,声音很轻。
“爹,二叔他们,都很敬重您。”
姒桀沉默了片刻。
“爹在镇北关二十年,没亏待过任何人。”
姒脂没有再说话,抬步跨出门槛。
北风灌进正堂,将红灯笼吹得摇摇晃晃,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踩在雪地上的脚印。
每一脚都踩得极深,像要把这二十年所有的疑问、怀疑、恨意,都踩进这片冻土里。
可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。
像什么都没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