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吃痛,连忙闭上嘴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车内,吴怀瑾重新翻开舆图。
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寒渊城到镇北关的那条官道,唇角勾着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知道疼,却不敢喊疼。知道生气,却不敢生气。
这就对了。
姒脂策马走在车队最侧翼。
战靴踩在马镫上,露出靴筒上一截裹在赤铜色劲装裤管里的小腿,线条紧实如刀削。
她单手握着缰绳,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指节泛着青白色。
琥珀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前方的雪原,目光锐利如鹰。
午影从前方折返,策马与她并行。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。
她猛地一夹马腹,从姒脂身边呼啸而过。
马蹄踏起的雪沫劈头盖脸溅了姒脂一身,连她的睫毛上都沾了几片雪花。
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到了车队最前方,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,像在公然挑衅。
姒脂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她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紧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雪沫在她脸上融化成水珠,顺着下颌线滑落,像一滴无声的泪。
戌影掀开车帘一角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
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。
她放下车帘,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吴怀瑾,又看了一眼低头默不作声的云袖云香,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将膝头的寒影刃往身侧挪了半寸,方便随时出鞘。
申时,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歇脚。
午影带着几个亲兵去附近打猎,准备晚饭。
姒脂翻身下马,走到主车旁。
这一次,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愣愣地喊“殿下开门”
。
她抬手敲了敲车帘,三声,轻重适宜。然后安静地站在原地,等着。
一息之后,车内传来一声淡淡的“进来”
。
她才掀帘探进半个身子。
“殿下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碗,碗里是刚沏好的热茶,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她端着茶碗的手很稳,碗沿没有一丝晃动,可手腕上的青筋却在微微跳动。
云袖连忙伸手去接。
姒脂却微微侧了一下身,将茶碗直接递向吴怀瑾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