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怀信眉头微动,迅在脑中搜索崔家的族谱,沉吟道:
“崔景武?德妃的侄子,老九的亲表哥,崔家家主崔克明的嫡子。”
“他是出了名的武痴,平生只爱练剑,家族的事一概不理,连崔氏家主的话都敢不听。”
“当年他在宫外初见四姐,一见倾心惊为天人,被四姐以‘道不同不相为谋’拒之门外。”
“自此心灰意冷,彻底断了儿女情长,一头扎进剑庐里闭关,若非族中生死大事绝不出山。”
“老九给崔家在北境分了不少利益,崔家也投桃报李,派了两百族兵替他守城。”
姬皇后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暮色。
她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击。
节奏与她捻佛珠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“老四在龙雀台上替老九说了好话,力挺老九暂摄寒渊城。”
“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,都觉得四公主与九殿下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“这时候提崔家的婚事,崔家是老九的母族,是老九最亲近的亲戚。”
她转过身,重新坐回暖榻上,倚着凤纹靠垫,动作慵懒而从容,像一只刚用尾尖拨动了棋盘上最关键一枚棋子的金凤凰。
“她若同意,自然是皆大欢喜。”
“老四与老九亲上加亲,崔家也乐得攀上公主的高枝。”
她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。
茶汤碧绿如翡翠,映着她眼底幽冷的算计。
“但她却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可若连老九的母族、连崔家的脸面都不给,谁还敢把女儿嫁入皇家?”
“谁还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‘无情无义’的人身上?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老四这辈子,心比天高,眼里只有她的江山,她的道。”
“男人于她,不过是尘埃。”
“修《天女御龙诀》的女人,把自己当成龙,把满朝文武当成了她脚下的云。”
“她运筹帷幄、批阅奏章、与群臣争辩国策时,可曾正眼看过任何一个男人?”
“她看男人的眼神,和看御案上的尘埃没有区别。”
“崔景武虽是金丹后期,在世家子弟里也算拿得出手。”
“但在她眼里,和这一百多年里被她推掉的那些世家公子一样,都是尘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