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骁望着那片跪倒的玄铁甲胄,脸上那股傲气终于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沉默了很久,低声对姒脂说。
“将军,他一个筑基初期,把三万人治得服服帖帖……属下说句不中听的,您当年接手苍岭口的时候,花了一年才让那群老兵服气,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。”
顿了顿,他攥紧了腰间的刀柄,声音忽然酸到了极点。
“不过说到底,他靠的也不是真本事。虎符是裕亲王给的,军饷是王府库银垫的,就连姜崇烈杀黑豹的功劳都被他用来收买人心了。他就是会借势而已。将军,这种人最会利用别人,您……您别被他的表面功夫蒙了。”
姒脂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缓缓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
她转过头,看着那个走下点将台的背影,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良久,她低声道。
“韩骁,你还记得外祖父是怎么说他的吗?”
韩骁一愣。
“裕亲王?”
姒脂微微颔。
“外祖父说,他是个好孩子。”
她顿了顿,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那面混沌太极旗。
“现在我知道外祖父的意思了。这和他是不是废物没关系。和他是什么样的人,也没关系。”
韩骁张了张嘴,想反驳却找不到话。
他垂下眼,攥着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,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他暗恋姒脂这么多年,自身原是世家公子,从校尉一路拼到金丹期副将,无数次在战场上替她挡刀断后,却从来没能让她用这种语气提起过自己。
他咬着后槽牙,在心里把吴怀瑾骂了八百遍,表面上却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附和。
“将军说的是。”
散场后,姜虎生低着头往军营走。
刚走到巷口,就被石柱拦住了。
“姜校尉,殿下有请。”
姜虎生心里咯噔一下,硬着头皮跟着石柱去了帅堂。
他已经做好了被降职甚至被砍头的准备,当众顶撞主帅,在任何军队里都是死罪。
吴怀瑾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鎏金暖手炉,脸色依旧苍白。
见姜虎生进来,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