姒桀沉默了片刻。
他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凉透的茶,放下。
指节在茶盏边缘重重叩了一下,琥珀色的瞳孔里冷光一闪。
“也好,脂儿那孩子性子倔。”
“她守着苍岭口不愿意回镇北关,说是那边战线重要,其实是不想在我这个当爹的手底下做事。”
“你帮我问问她,是否回镇北关过年。”
吴怀瑾微微颔。
姜之涯一直沉默地听着。
直到此刻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平静,像在陈述一局棋的收官。
“殿下处事周全,老朽佩服。”
“霜将军的遗言,交给脂儿那孩子,是该的。”
“可惜老朽腿脚不便,苍岭口是去不了了。”
“脂儿小时候,老朽抱过她。”
“岁月不饶人啊。”
他撑着青竹钓竿站起身,佝偻的身形在灵光珠的冷白光芒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姜之涯没有回头,一步一步走向殿外的夜色中。
姒桀也站了起来。
他经过吴怀瑾身侧时,脚步顿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抱拳一礼。
玄铁护心甲出沉闷的摩擦声,他大踏步走出了帅堂。
玄寂最后一个离开。
他走到殿门口时,吴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玄寂道长,姜崇烈留下的实验体系,本王交给你重整。”
“但有一样东西,本王要亲自过目。”
“范阳羽生前的住处,那道翻天禁制后面,封存的是什么,道长应当比本王清楚。”
玄寂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回过头,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殿下消息灵通。”
“范阳羽的遗物确实被封存在翻天禁制之后。”
“殿下若要亲自过目,贫道明日便撤去禁制。”
“有劳道长。”
吴怀瑾的声音依旧温和。
堂内只剩下吴怀瑾与戌影两人。
帅案上那盏灵光珠依旧散着冷白的光,将空荡荡的帅堂照得一片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