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大圣之间的关系,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踏下台阶,月白锦袍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,领口的银狐毛贴着他苍白的下颌。
他的声音平静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地底的惊天大战,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威北侯姜崇烈,力战五圣,与黑豹大圣同归于尽,壮烈殉国。”
“他守了寒渊城五十年,死得其所。”
他顿了顿,眸色深如寒潭。
“另外。”
“请齐太公和姒帅入府一叙。”
“至于寒渊城,不可一日无主,三万边军不可群龙无。”
“本王乃父皇亲封的瑾亲王,这座城,本就是本王的封地。”
“从今日起,寒渊城一切军务政务,由本王暂摄。”
威北侯府正殿的朱红殿门大开。
正北那张玄铁帅案空置着。
姜之涯坐在帅案左侧位。
他坐得极正,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,深褐色的眸子半垂着,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姒桀坐在右侧位。
他坐姿大开大合,一只手搭在膝上,另一只手握着茶盏,却一口未饮。
目光时不时扫过姜之涯,又迅移开。
像是在打量,又像是在回避。
玄寂坐在姒桀下。
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,入座时玄色道袍的内衬翻出一角。
他面色依旧阴沉,却已恢复了阐教修士惯有的沉静。
姜崇烈的死是重大损失,但阐教在北境的布局不止寒渊城一处。
他此刻最关心的,是这位新来的瑾亲王,会如何处置姜崇烈留下的遗产。
吴怀瑾坐在帅案侧的紫檀太师椅上。
他没有坐帅案后那张空置的主位。
这个位置选得极妙。
既不显得急于夺权,又不显得卑躬屈膝。
以封地之主的身份暂摄军务,名正言顺,又留足了推让的余地。
他依旧是那副病弱温和的模样。
周身灵力波动稳在筑基初期,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没有。
在他身后,戌影、午影在阴影里。
“今夜请三位来,所议之事,诸位心知肚明。”
吴怀瑾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,每个字却都清晰地落在静谧的帅堂里。
“威北侯殉国,黑豹伏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