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境苦寒,王爷身子弱,务必保重。”
“万事小心,切勿逞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极轻,轻到只有风与他们二人能听见:
“毓秀在京城,等王爷回来。”
吴怀瑾缓缓站起身,凝望着她。
晨光从她身后铺洒而来,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辉之中。
月白深衣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内里鹅黄的衬裙边,还有她脚上那双素白的绣鞋。
她就那样静静站着,像一只敛了羽翼的孤鹤,清冷矜贵,可眼底藏着的情愫,却是温热滚烫的。
“我会活着回来的。”
他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,缓缓补充道:
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。”
“毓秀,纵使北境与京城相隔万里,你我心中这份‘公道’与默契,也能跨越山海,让我知道,身后有你,有儒门,我便无所畏惧。”
这句话,恰好戳中了孔毓秀心中对知己的期许,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,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,又立刻收住。
最后,她唇角缓缓上扬,露出一抹释然又坚定的笑意,清隽如风瞬间化开了眼底所有的沉郁。
他转身往马车走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温和,带着几分解惑的意味:
“毓秀,上次那篇策论,你问我哪里对。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孔毓秀的手指微微收紧,抬眸看着他,屏住了呼吸,眼底带着几分期待,也带着几分疑惑,她等这个答案,等了很久。
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,这话对,可不够,不够周全,不够贴合实际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却每个字都落在她的心尖上,带着醍醐灌顶的通透:
“这世上最难的,从来不是让有罪的人伏法,不是惩恶扬善。”
“是让那些不该有罪的人,不被定罪,是守住底线,是还无辜者一个清白,是让公道,照进每一个角落,不被权势遮蔽,不被利益玷污。”
这套话说给孔毓秀听,她能记一辈子。
她会觉得他心怀天下,觉得他是值得托付的明主。
吴怀瑾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质,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淡笑。
孔毓秀站在原地,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,晨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眼底的水光,映得极亮,却始终没有落下来。
她的唇角,缓缓上扬,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,清隽如风,带着几分通透,也带着几分坚定:
“殿下长大了,懂了,真的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