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怀瑾弯腰,从矮几下层,取出了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。
木匣不大,长约一尺,宽约半尺,边角包着暗金色的金属片,上面刻着极细密的符文。
他拨开铜扣,掀开了匣盖。
匣盖开启的瞬间,整个屋子的光线,都暗了一瞬。
一切光源,在匣盖开启的那一刻,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拉扯向匣中,在离匣三寸处,形成一圈极淡的暗金色光晕,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,在缓缓呼吸。
然后光晕缓缓收敛,露出了匣中之物。
玄色绒布上,卧着一枚虎符。
虎身盘踞,虎微昂,通体是深邃的玄黑,可凝神看去,那黑色之中,翻涌着极淡的暗金纹路,像北境地底深处流动的岩浆,在冷却的岩壳下,缓缓蠕动。
虎目半睁半闭。
瞳孔处没有嵌任何灵晶,却有两粒极细的光点,在瞳孔深处燃烧。
那光芒极淡,像隔了无数层深水看到的火把,又像夜空中被云雾遮蔽的星辰,时明时暗,与某种极其古老的韵律,完美同步。
吴怀瑾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虎符的瞬间,所有的声音,都消失了。
他能看见窗外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,能看见院外老仆的衣角被风拂动,却听不见任何风声。
然后,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。
像一头被囚禁在时光深处的玄虎,隔着无数个时代的牢笼,对着第一个有资格触碰它的人,出了低沉的喉音。
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存在,终于等到了一个,能让它愿意睁开眼的人。
吴怀瑾的指尖微微一顿,随即稳稳地握住了虎符。
虎目中的光点,骤然亮起。
不是爆,是睁开。
像一头卧着的猛虎,缓缓抬起了眼皮,瞳孔深处,清晰地映出了握符之人的神魂倒影。
一切,都被那双眼睛,看得清清楚楚。
然后那道目光收了回去。
没有评判,没有认可,也没有拒绝。
只是看完了,便重新合上了眼。
虎符彻底安静下来。
屋内的声音,轰然涌了回来。
风声,炭火声,裕亲王粗重的呼吸声,一切都恢复了正常。
裕亲王看着这一幕。
“它认你了。”
吴怀瑾将虎符合拢,收入袖中。
虎符没有任何回应,甚至没有释放半分灵力波动。
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袖中,像一头猛虎卧在草丛里,合着眼,呼吸平稳,仿佛方才那道扫过他神魂的目光,从未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