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戌影垂:
“奴不知。奴只知道,奴信的,除了主人,就只信自己手里的刀。”
吴怀瑾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是啊,只有手里的刀,才最可靠。”
他转过身,往自己的书房走,脚步不快,却每一步都稳得惊人,
“还有,”
吴怀瑾又开口,指尖敲了敲案上的信纸,
“给孔毓秀送一封信。送给她佛门贪墨田产、私藏军械的证据。”
“是。”
戌影退出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烛火映着少年苍白的侧脸,他垂着眼轻笑着。
第四天,哭声停了。
她坐在那里,指尖一遍遍捻过佛珠,一百零八颗,数了一遍又一遍,机械而麻木。
她低头,指尖摩挲着佛珠上的经文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师父,你让我别恨。”
顿了顿,那轻缓的语气里,淬进了决绝:
“可我做不到。”
“了因,了果。”
她念出这两个名字,一字一顿,齿间似咬着血,
“我记着。”
第五天,她既不哭,也不念经。
就那么坐着,从天黑到天亮,再从天亮到天黑,眼底空茫渐渐褪去,换成了沉沉的钝痛。
怀里的佛珠被攥得烫,掌心被硌出了血痕,她浑然不觉。
玉莲的身影,忽然撞进脑海,她跪在地上,浑身是血,一遍遍说着“对不起”
;
她扑过来挡在自己身前,滚烫的血喷在自己脸上,带着浓重的腥气;
她最后看自己的眼神,有愧疚,有解脱,还有一丝她彼时不懂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