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辎重损毁约一成,灵驹受惊遁走三匹,已追回两匹。”
“沙蜥蝎尸骸共计一百二十三具,正以‘焚邪炎咒’集中处理。”
吴怀瑾沉默地呷了一口茶。
温热的灵液滑入喉管,却化不开心头的冷意。
近三成的伤亡,尤其是那些尚未真正经历战火淬炼的新兵……
这代价,如同一次冷酷的筛选。
他放下茶盏,目光转向窗外,看着那些在废墟间如同行尸走肉般忙碌的身影。
“那个叫石柱的新兵,还活着?”
他忽然问道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意味。
戌影略一回想,确认道:
“是。”
“轻伤,体内略有毒素残留,已服下清瘴丹,无碍。”
吴怀瑾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不再言语。
恰在此时,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微而滞涩的开门声,从隔壁厢房传来,瞬间吸引了屋内所有的视线。
只见丑影——崔有容,扶着门框,脚步虚浮地挪了出来。
她显然极力收拾过自己,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,那裙衫剪裁得体,将她丰满傲人的胸脯与纤细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,长仔细绾成堕马髻,仅簪一支素银簪子,洗尽了铅华。
然而,再厚重的脂粉也掩盖不住她眼底那大片的青黑,和脸上的惨白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眼神涣散,如同受惊的雀鸟,仓皇地躲避着所有人的目光,尤其是在触及吴怀瑾那道平静无波的视线时,她浑身猛地一颤,几乎要再次缩回那房间里去。
最终却还是强撑着,指甲深深掐入门框木屑之中,强迫自己站在了光天化日之下。
她努力挺直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腰肢,想要维持住那“崔夫人”
仪态,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虚软得几乎站立不稳的双腿,却将她内心濒临崩溃的恐惧暴露无遗。
昨夜那被无形之力操控、意识沉沦、灵力暴走的恐怖记忆,如同附骨之疽,啃噬着她的神魂。
“容…容夫人。”
崔猛在族兵的搀扶下,向她微微颔,语气复杂难明。
无论如何,昨夜最初若非她以精纯的太阴灵力替他稳住伤势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丑影像被冰冷的针尖刺中,猛地一哆嗦,慌乱地低下头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:
“崔…崔将军…您…您的伤势…可好些了?”
“劳夫人挂心,暂…暂无大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