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郡王府,澄心堂。
烛火通明,将书案后吴怀瑾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他指尖夹着一封刚阅毕的密函,薄薄的纸张在他指间无声翻动,如同挣扎的蝶。
云袖跪坐在一侧,素手研墨,动作轻柔得几乎听不见声响,只有墨锭与砚台摩擦时极细微的沙沙声。
云香侍立在另一侧,手中捧着的鎏金小手炉里换了新的冷香,清冽微辛的气息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,试图驱散这深夜的沉郁,却更添几分凝肃。
“戌影。”
吴怀瑾并未抬头,声音平淡,打破沉寂。
阴影中,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戌影无声无息地显现,即刻伏地。
玄色劲装将她融入黑暗,唯有伏低的背脊勾勒出绝对服从的线条。
“奴在。”
“崔家那边,父亲处,不日会有一批族兵过来。”
吴怀瑾将密函置于烛火上,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,迅蔓延,化作一小簇跳动的火焰,映得他眸色明暗不定。
“人数不会太多,约两百,应是崔家旁系或外姓精锐,由崔克让的心腹统领。”
他看着火焰将最后一点纸角吞噬,化为灰烬飘落。
“你亲自去接洽,摸清底细。”
“明面上,他们是援兵。”
“暗地里,他们是眼睛,也可能是钉子。”
“是。”
戌影头也未抬,声音平稳无波。
“奴会处理好。”
“将其打散,混入新募的三百人中。”
“以我们的人为骨架,撑起这支队伍。”
吴怀瑾指尖在空白的兵册上点了点。
“操练之事,你与午影一同负责。”
“我要他们在开拔前,至少看起来像一支军队,而非乌合之众。”
“奴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戌影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。
吴怀瑾提起狼毫笔,蘸饱了墨,在兵册上缓缓写下几个名字。
笔锋沉稳,力透纸背,不见丝毫病弱。
“乌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