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迫自己完全站直,忽略那依旧在神魂深处隐隐作痛的雷击余威,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灵魂的痛楚。
目光重新投向麟德殿方向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常从未生:
“不过是……些许风霜罢了。”
戌影三人闻言,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,却依旧伏在地上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,主人那平静表面下,隐藏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可怕的东西,如同蛰伏的深渊,随时可能吞噬一切。
吴怀瑾深吸一口气,将那口淤血压在肺腑最深处,胸口传来阵阵闷痛,却被他强行忽略。
他需要功德,需要这伪善的表演,哪怕要承受灵魂被鞭笞的屈辱。
“乌圆。”
“奴……奴在!”
乌圆连忙应声,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,头颅埋得更低。
“去……将麟德殿那名西域舞姬的尸身……寻个僻静处,好生安葬了。”
他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,带着灵魂被规则鞭笞的屈辱与不甘。
为敌人收尸,赚取这可笑的功德!
真是天大的讽刺!
乌圆虽不明所以,却不敢多问,立刻叩:
“是!奴遵命!”
“戌影,午影。”
“奴在。”
两人齐声应答,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“今日……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,感受着说出这句违心之言时,神魂与意志传来的细微割裂感,仿佛在背叛自己的本心,
“回去……好生休整。”
“谢主人!”
戌影和午影齐声应道,心头却因主人那深不见底的平静而愈沉重,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生。
看着三人恭敬退出的背影,吴怀瑾缓缓坐回椅中,椅身传来轻微的晃动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修长却微微颤抖的指尖,那颤抖源自灵魂深处的余痛,也源自被规则束缚的愤怒。
眼神幽暗如古井,深不见底。
伪善……
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嘲讽、不甘与决绝。
那便看看,谁能将这伪善……演到最后,谁能笑到终点!
窗外,皇城的夜,因麟德殿的波澜而愈深沉,墨色的夜幕如同厚重的幕布,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都掩盖其中。
那指向姜贵妃与陈年皇女夭折的疑云,如同瘟疫般在宫廷蔓延,人心惶惶,暗流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