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碧玉念珠,指节微微泛白。
皇后姬氏坐在皇帝左下,穿着一身绛紫色百鸟朝凤宫装,头戴九尾凤钗,妆容精致,雍容华贵,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和平静眼眸下暗藏的审视,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德妃坐在皇后下,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芙蓉的宫装,气质清婉,此刻她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忧色,目光不时担忧地看向殿门口,双手在袖中微微绞紧。
太子吴怀仁站在御阶之下,身穿杏黄色蟠龙袍服,脸色铁青,胸膛微微起伏,眼中交织着愤怒、委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心虚。
他梗着脖子,似乎强压着怒火。
八皇子吴怀信则跪在殿中央,他只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石青色直缀,髻微乱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冤屈,叩于地,肩膀微微耸动,声音带着哽咽:
“父皇明鉴!儿臣……儿臣实在不知那西域商人是何来历,更不知那所谓的‘邪物’为何会出现在‘墨韵斋’附近!定是有人栽赃陷害,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啊!”
他的表演堪称完美,将一个无辜受冤的皇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。
就在这时,内侍通报:“九皇子殿下到——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。
吴怀瑾低着头,步履似乎有些虚浮地走进殿内。
他先是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御座上的皇帝和两位娘娘,随即像是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一般,迅低下头,快步走到御阶前,撩起衣摆,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,行了一个大礼:
“儿臣……参见父皇,参见母后,参见德妃娘娘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,此刻却微微紧,透着一股不安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父皇。”
吴怀瑾依言起身,却依旧微垂着头,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刺绣,一副谨小慎微、不明所以的模样。
“瑾儿,”
德妃忍不住轻声唤道,眼中满是关切,
“你身子才好些,这么晚叫你过来,没受凉吧?”
吴怀瑾抬起头,看向德妃,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、带着依赖的笑容:
“劳母妃挂心,儿臣无碍。”
他的目光快扫过跪在地上的八皇子和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太子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困惑与畏惧,随即又迅低下头,仿佛不敢与他们对视。
这副怯懦温顺、与世无争的样子,落入殿内众人眼中,心思各异。
皇帝看着这个看似最是无害的九子,目光深沉。
皇后则端起手边的茶盏,轻轻拨弄着浮沫,眼神莫测。太子冷哼一声,显然没把吴怀瑾放在眼里。
唯有八皇子,在低头叩的间隙,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吴怀瑾一眼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。
“怀瑾,”
皇帝终于再次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
“今夜太子的人在‘墨韵斋’附近,抓获一名西域商人,并搜出此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