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传来刺痛,是笔杆上的毛刺扎进了肉里,将那点恍惚刺破。
她猛地回过神,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,只剩下死寂。
低头,继续写。
将那份源于死亡开端的不甘与绝望,也一同碾磨进墨里,写在纸上。
殷红的血珠不慎滴落在纸上,与墨迹混合,晕开一小朵暗色的花,仿佛是她生命与痛苦的具象凝结。
清晏殿里,夜却不算深。
吴怀瑾沐浴完毕,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,墨披散,带着潮湿的水汽。
他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影像。
云袖站在他身后,拿着犀角梳,为他梳理着半干的长。
她的动作很轻,生怕扯疼了他。
“殿下今日似乎格外疲惫。”
她轻声说,目光落在镜中他微阖的眼帘上。
吴怀瑾没有睁眼,只淡淡“嗯”
了一声。
确实是有些耗费心神。
既要分神监控静心苑那边,推演那些禁忌知识的真伪与用途,又要维持清晏殿这副温良恭俭的假面,还要算计着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。
云香端着一盆热水过来,跪坐在脚踏上,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脚放入温度适宜的水中。
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脚背,她脸一红,动作更轻了。
“殿下,水温可好?”
她仰起脸,灯光下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尚可。”
吴怀瑾依旧没睁眼。
殿内只闻水声淅沥,梳子划过丝的细微声响,以及姐妹俩清浅的呼吸。
一种过于安逸的宁静。
吴怀瑾享受这种宁静,这是他亲手营造的伪装,也是他掌控力的体现。
但他心底清楚,这宁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魂契传来极轻微的波动。
是戌影。
「主人,八皇子今日暗中接触了被贬黜的原东宫属官,似在拉拢。另外,怀亲王府近日采买了一批特殊的朱砂与符纸,用途不明。」
吴怀瑾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,算是回应。
老八果然不安分,趁着太子势弱,开始收拢残部。
怀亲王……采买朱砂符纸?
是为了验证他“送”
去的那份“证据”
,还是另有所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