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吴天面色阴沉,目光扫过瘫软的姜成,又掠过下方垂不语的二皇子,最后在吴怀瑾那苍白的小脸上停顿一瞬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姜氏。”
他不再称呼贵妃封号。
“私藏禁药,贪墨宫份,纵容亲族,本该重处。念在姜家世代忠良,于北疆有功,且体妃素日谨修,朕便从轻落。”
他顿了顿,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。
“即日起,收回姜氏协理六宫之权,由智妃暂代。罚俸三年,于长春宫静思己过,非诏不得出。姜成教子无方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一月。望尔等好自为之,若再有不轨,定严惩不贷!”
这处置,看似保留了姜贵妃的位份,实则夺其权柄,损其财源,禁其自由,更敲打了整个姜氏一族。
阶下的吴怀礼撇了撇嘴,显然觉得罚得太轻。
散朝后,吴怀瑾刚踏出太和殿的门槛,就被八皇子吴怀信拦住。
吴怀信脸上堆着假笑,眼底却没半点温度。
“九弟,今日多亏你前些日子为张诚祈福,才让裕亲王有了难的由头。可惜啊,没能彻底扳倒二哥,父皇还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吴怀瑾腼腆一笑,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八哥过奖,只是张太医死得冤枉,我心里不安罢了。”
乌圆已截下吴怀义的密信,正候在密室里等他。
他余光瞥见,智妃的侍女正分两头走。
一头往裕亲王府去“道贺”
,一头往东宫去“慰问”
。
不远处,七公主吴怀冬的侍女正探头探脑。
“八哥,我身子乏,先回宫了。”
他拱手告辞,素袍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,像片没分量的云,悄无声息飘远。
回了清晏殿,云袖早已端着参汤候在门口,手稳得很,眼神里却带着后怕。
“殿下,今日可吓坏奴婢了!幸好裕亲王提了张太医的事……”
云香则在一旁小声补充。
“娘娘那边也派人来问过安,说让殿下您好生歇着,莫要再劳神。”
“无妨,陛下自有圣断。”
吴怀瑾接过参汤放在案上,转身推开密室的石门。
幽冥石的绿光漫过地面,戌影的声音已透过魂契传回。
智妃派侍女去德妃宫探口风,被德妃以“怀瑾身子不适,不便见客”
挡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