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怀瑾闻言,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,那并非笑意,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。
“无妨。猫儿捕鼠,总要有些野性。只要缰绳在手,偶尔让她撒撒欢,也无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倒是酉影那边,静心苑被龙气封锁,她借助‘洞观羽’远观,消耗不小。将这盒‘清心宁神香’赐予她,令其必要时点燃,稳固神魂。”
说着,他袖袍微动,一个朴素的白檀木小盒滑出,精准地落在戌影面前的地面上。
盒内,正是那支真正的系统所赐之香,混在九支仿品之中,如今单独取出。
戌影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将那香盒捧起,如同接过圣物,紧紧贴在胸前。
“奴代酉影,谢主人恩赏!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,为主人连这等细微之处都顾虑周全而感到震撼与崇敬。
“去吧。”
吴怀瑾挥了挥手。
戌影再次以额触地,这才起身,捧着香盒,倒退着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,步履无声,如同真正的暗夜行者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吴怀瑾缓缓踱步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,凛冽的夜风瞬间涌入,吹动他额前的几缕碎,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更鼓声。
他需要等。
等八皇子如何利用那关于劳妃之死的秘辛,等沙蝎宗在元宵灯会上的动作,等静心苑那头“羊”
在香饵的诱惑下,精神被拉扯到极限。
而这等待,并非被动。
他手中握着的丝线,已悄然连接了棋盘的各个角落。
与此同时,静心苑内。
吴怀冬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,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,原本华丽的宫装早已在挣扎与绝望中变得污浊不堪。
如墨的青丝凌乱地披散着,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。
几日未曾好好梳洗,身上甚至隐隐散出一股颓败的气息。
那双曾经妩媚动人的眼眸,此刻深陷在眼窝中,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斑驳的霉点,仿佛要将那点污渍看出一个洞来。
殿内昏暗,只有窗外透过铁栅栏缝隙投入的微弱月光,勉强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。
空气污浊,混合着灰尘、霉味和她身上淡淡的……绝望的味道。
然而,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气息中,总有一缕极淡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宁静香气,如同幽灵般萦绕不散。
那香气源自门口那只每日送来、又被迅取走的食盒。
每当食盒被放下,那香气便会浓郁一丝,成为她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捕捉到的、不同于死寂的气息。
今日,送食盒的小太监离去后,那香气似乎比往日更淡了些。
吴怀冬空洞的眼神动了动,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她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,再次朝着食盒的方向爬去。
冰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,带来细微的刺痛,她却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