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净推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时候,谭伟正坐在沙上抽烟,烟雾缭绕里,他的脸色看不真切。
听见动静,谭伟抬了抬眼,没起身,只是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语气淡淡的:
“回来了?君凌那边什么态度?”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古净脸上还带着刚才在君凌办公室里的温和笑意,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
“还能什么态度,年轻气盛,正是想干事业的时候,有人愿意伸手帮他,他没有不接的道理。我把环保的口子一亮,他当场就接了话,问题不大。”
“没起疑心?”
谭伟追问了一句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疑心肯定有一点。”
古净笑了笑,语气很笃定,
“君凌那么聪明的人,不可能我一上门他就全信。但没关系,我们要的从来就不是他全信,只要他觉得我有合作的意愿、有利用的价值,这步棋就成了。真真假假的,他分得清吗?”
谭伟点点头,靠回沙背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步棋是他和古净半个月前就商量好的。
洪飞逼着他亲手送周建华和王保国进去,摆明了是要断他的根基,把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当刀使。
谭伟心里比谁都清楚,洪飞从来就没信过他,现在用得着他,就给他点甜头;
等哪天本土派彻底没用了,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他。
把鸡蛋全放在洪飞一个篮子里,那是找死。
所以他和古净一合计,干脆演一出双簧:
他谭伟在明面上,继续装成投靠洪飞、卖友求荣的样子,麻痹洪飞,守住工业升级这条线;
古净在暗地里,借着对他寒心、对洪飞不满的由头,主动去接触君凌,把本土派的另一股力量悄悄搭到君凌那边去。
这样一来,不管最后洪飞和君凌谁赢,他们都有退路。
洪飞赢了,有他谭伟在前面顶着;
君凌赢了,有古净在里面接应。
本土派的火种,总能保住。
至于古净跟君凌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,连谭伟都不完全清楚。
古净这个人,藏得太深了,平日里一副老实巴交、只懂干活的样子,可谭伟知道,能在本土派里安安稳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还能被李辉高看一眼的人,绝不是什么善茬。
“你跟君凌接触的时候,分寸把牢点。”
谭伟沉默了几秒,开口提醒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,
“别把咱们的底全露出去,尤其是省里张省长那边的关系,半个字都不能提。君凌背后是沈安,真要是让他知道咱们和张省长的关系,到时候有点麻烦了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古净抬眼看了他一下,笑意淡了些,
“不用你提醒,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我比你清楚。倒是你,在洪飞那边别演得太过了,真把本土派的老人全得罪光了,以后就算我们想收,也收不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