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我查了下监理记录,全程都是走形式,签字的监理工程师根本就没怎么到过现场。”
杨墨翻开记事本,“后续要是续建,整个基础都得重新检测,不合格的必须推倒重来,这又是一笔开销。”
君凌沿着烂尾的步道走了一圈,脚步踩在杂草上沙沙作响。
他走得慢,看得细,哪里是规划的湖区,哪里是健身区,哪里是儿童活动场,一一对应着脑子里的规划图核对。
走到地块中央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杨墨:
“你记一下,回去后先做三件事:第一,让审计局进场,把项目从立项到停工的所有账目、合同、监理记录全部核一遍,一分钱都不能差;第二,找专业机构对现有工程做质量检测,哪些能留、哪些必须拆,拿出明确报告;第三,问问规划局,这个地块的原始规划能不能调整,要是续建成本太高,有没有更合理的利用方案。”
“好,我回去就对接。”
杨墨飞快地记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
“需要让高新区管委会配合吗?”
“先不用。”
君凌摇摇头,
“我们先把底数摸透,心里有数了再找他们。不然他们东一句西一句,全是推诿的话,耽误时间。”
杨墨应了声“明白”
,合上本子时忍不住多看了君凌一眼。
还是老样子,不管遇到多乱的摊子,永远都是先摸实情、再定方案,不声张,不造势,闷头就往实处扎。
跟着这样的领导干,累是累,但心里踏实。
往回走的时候,风又大了些。
君凌回头望了一眼这片荒草丛生的空地,目光很沉。
杨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轻声道:
“其实要是真能把这个公园建起来,周边老百姓肯定念您的好。”
君凌笑了笑,迈步往车的方向走:
“念不念好不重要,别让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就行。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荒芜的工地上,像是给这片沉寂了许久的土地,添了一点活气。
接下来的两天,君凌几乎扎在了办公室里。
除了第一天下午去了市政公园现场,他又趁着早晚没人注意的时候,轻车简从跑了两处老旧小区改造的停工现场、一段拖了三年的断头路,足迹踩遍了主城区几个最棘手的民生烂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