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示散去后,骨煞将凑过来,笑呵呵道:“姑娘这一手,比渊主三百年的煞气还镇得住场。”
“镇场靠的不是我,是这张纸。”
沈清萝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渊律,“往后谁不服,自己去对着律条辩,辩不过就认罚,谁也别来找我或渊主讲情面。”
“这话说得,倒像是防着有人来求情似的。”
骨煞将促狭地看了眼谢无咎。
谢无咎面不改色:“我不会徇私。”
“谁信呢。”
骨煞将笑着摇头走开。
沈清萝憋着笑,凑近他低声道:“你方才耳朵红了。”
“胡说。”
谢无咎别开脸,耳根却更红了几分。
宋砚在一旁将渊律誊抄的副本仔细收好,禀报道:“渊主,沈姑娘,属下已命人将渊律誊抄十份,分送三座煞山、判官府、鬼市及渊门各处张贴,另留一份存档,以备日后修订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谢无咎道。
“不辛苦。”
宋砚难得露出一点近似笑意的神情,“渊里三百年头一回有了明文律法,属下这个席缚魂使,往后办事也有据可依,省心不少。”
夜里,谢无咎陪她走回住处,路过渊律公示的墙面时,她驻足又看了一遍。
“觉得如何?”
他问。
“还不够细。”
沈清萝挑出几处,“申诉的流程写得太笼统,将功折罪的标准也该分级。回头再改改。”
“你倒是不满足。”
“规矩这东西,本就没有一劳永逸。”
沈清萝转头看他,“就像我们俩这本账,也得一直往下记。”
谢无咎低笑,牵起她的手,两人的影子在渊律石墙前叠成一处,慢慢往黑石殿的方向去了。
走出不远,宋砚忽然又匆匆追来,脸色不似方才轻松。
“渊主,沈姑娘,白道那边刚传来消息——雾煞将月余未归,今日终于送出一封密信。”
谢无咎脚步一顿:“信里说了什么?”
宋砚神情凝重:“信不长,只有一句话:清虚道君没有闲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