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真阵由三方共同布置。
周砚白负责契文记录,洛云笙以白道见证印固定影像边界,裘婆婆亲自封住阵心,确保沈清萝只能读,不能改写。
方不疑在旁记录每一道阵纹由谁落笔,连朱砂换了几次都写清。
沈清萝站进阵前,先提了三个条件。
“第一,只显老管事亲眼所见。第二,魂火若撑不住,立刻停。第三,阵中若出现他不可能知道的内容,整段作废。”
裘婆婆点头:“准。”
清虚道君道:“照幽骨与亡魂同属阴法,所谓边界,仍由她自己判断。”
“所以有三方印。”
洛云笙冷冷道,“道君若仍不放心,可加一枚自己的见证印。”
清虚看了她一眼,真抬手落印。
四方印齐。
谢无咎留在台下。
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站到她身后,也没有用煞气替她先挡。只是将渊主令交给宋砚,空着双手站在离阵最近的位置。
沈清萝回头时,他道:“我在。”
两个字,没有多余。
她转回去,将手按在封魂灯上。
照幽骨醒来的瞬间,白光从她脊背一路烧到眼底。老管事残魂的最后一念被阵法拉开,先是一场大雨。
三百年前的谢府,门前全是白道执刑人。
老管事躲在侧院,看见谢知秋从外面回来,白衣上沾着祭场灰。他怀里抱着一只剑匣,匣中不是剑,是一册写满亡魂名字的残卷。
影像里的年轻谢知秋在门槛上停了一下,先把湿透的外袍脱下,免得雨水滴到名册上。他那时还能听见雨,也能闻见纸墨,神色虽急,动作仍稳。台下的谢无咎望着那道旧影,像在看一个已经很远、又确实属于自己的人。
沈清萝从契感里碰到一瞬极淡的酸意。不是悲苦,更像多年后忽然看见一件以为早丢了的旧衣。她没有回头,只把自己的呼吸递过去。
“去见沈道王。”
谢知秋对他说,“若我回不来,把匣藏好。”
画面只到这里,没有谢知秋之后如何查到祭场的过程。因为老管事没看见。
下一幕,清虚年轻时的身影出现在谢府门前。她手持玄微法令,先封宅,再宣“谢知秋私扰道祭、拒交名册”
。执刑人冲进来,老管事被打倒,只看见剑匣滚进雨水里。
他趁乱把匣推入排水暗槽。
再下一幕,谢知秋被押出府门。
右手经脉已经断了,白道刑印锁住周身。他经过老管事藏身的廊柱时停了一瞬,没有求救,只低声道:“别出来。”
老管事最后看见的,是清虚副印落在押送令上。
影像到这里开始破碎。
它没有显出禁阁密谈,也没有显出玄微与清虚如何商议改卷。老管事不知道,照幽骨便不替他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