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咎离开前,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。
幽冥渊三十七处封煞关由宋砚暂代巡查;鬼市税册移交铁算盘;七煞将若有争议,先记账,等他回来再判。连鸦煞将上月偷的那串金铃,他都在旁边添了一句:从月例里扣,不能再赖到情报支出上。
安排得很细。
细得像没打算很快回来。
沈清萝把那张渊务交接单看完,折成两半,又摊开。纸角压着一枚小小的黑印,是谢无咎留给宋砚的代掌令。渊主令本体不在,显然被他一并带进了归墟峰。
糖糕绕着空床转了三圈,越转越气。
“蜜饯也拿走了!”
“那是他自己的那罐。”
阿青提醒。
“放在槐荫坡就是槐荫坡的!”
铁柱抱着账本,认真翻到最后一页:“住宿费结清。饭钱多付七两。木牌折旧,未算。”
沈清萝把账本合上。
“先记欠着。”
她换了衣裳,取守墓玉印、合伙章程和温蘅血书。伤药装了两包,想了想,又把谢无咎早晨没喝的那一碗药倒进小壶,封好塞进布袋。
白槿追到门口:“你要进幽冥渊?”
“找合伙人。”
“他都把名字划了。”
“乱划的不算。”
腕间契纹又紧了一下。距离过十里后,反噬已从灼痛变成闷裂,像有人拿钝刃沿骨缝慢慢撬。沈清萝脸色白,仍把鞋带系紧。
阿青想跟,被她按回引魂铃。
“你们去找宋砚和柳嬷嬷。让他们从渊门走正路,带能压旧伤的药。”
糖糕扒住她衣摆:“本仙跟你。”
“你伤刚好。”
“你也没好。”
“所以分开干活。”
沈清萝弯腰,捏了捏它的耳朵,“我先去拦刀。你负责叫人,晚一步就扣鱼干。”
糖糕骂骂咧咧地松爪,转头便往宋砚住处跑,四条腿倒腾得飞快。
沈清萝独自下坡。
走出槐荫坡前,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东屋窗纸黑着,墙上那枚空钉子被风吹得轻轻响。
前几日谢无咎才说过“不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