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绪之言,不足为证!”
裴照立刻道。
“这句确实不作证据。”
洛云笙紧跟着开口,“锁链、关卡印、锁骨钉作证。”
劫煞将没再作。
可那句话,已经落进了三成寒门旁听者的耳朵。
散堂后,沈清萝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这句话“合规地”
放出去。
她没有煽动。
玄司当日庭录照例公示,那句“堕渊那日,白道无人伸手”
,方不疑一字未改抄了上去,前后附着锁链、刑印、关卡印的验录。
真事垫底,那一句就不是骂街,是一个被验证过的旧案里,最扎心的一行注脚。
第二天,这句话长了腿。
它先在玄司公示墙下传开,又被那些替人看坟、浆洗的老人带进市井。守坟人尤其感同身受——他们一辈子跟“被丢下、没人管”
的亡魂打交道。“堕渊那日,白道无人伸手”
,说的是三百年前的谢知秋,听的人却各自想起自己经手过的、没人认领的孤坟。
三天里,这句话从玄司又传到了半座城。
裴照坐在清虚在城中的别院里,听陆管事一条条报。
“如今茶楼说书的都编上了,说什么活阎王当年也是被自己人推下去的可怜人……”
“停。”
裴照揉了揉眉心,“她又没编。”
“是没编,可这传出去,道君的脸——”
“道君的脸,不在茶楼。”
裴照打断他,“在大议。庭录我驳不倒,舆论我拦不住,但只要大议上指不到道君本人这条缝还在,说书的编得再热闹,也定不了清虚的罪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她赢了人心。人心不写进判词。”
陆管事松一口气。
“可她也让我明白一件事。”
裴照的声音沉下来,“她不是要在庭上赢我。她是在为大议攒势——攒够了九州的目光,到那天,清虚每一句辩解都得当着全天下说。到那时候,指不到本人这条缝,能不能撑住,就难讲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原卷。”
裴照转身,“她缺的,我缺的,都是那两匣正本。她想拿,我想焚。”
他顿了顿,“传话回禁阁。第七层,再加一道本命锁。谁碰,谁死。”
陆管事一凛。“裴使是料定有人会去偷?”
“她今天当我面推那枚执刑印拓样。”
裴照望着窗外那点城中灯火,“她在告诉我,她知道胜负手是正本。一个知道自己缺什么的对手,一定会去拿。”
夜风穿过别院。裴照那卷自带的空白验真令又被吹开一角,里面一个字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