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审开在玄司东侧验物堂。三案证物一字排开,洛云笙带着白道见证印先到。
跟她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衣男人,衣摆洗得白,背上没名剑,只插两支秃毛笔。进门先向裘婆婆行礼,再向证物箱行礼,最后才想起给人行礼。
“方不疑,白道散修录事。”
他翻开自己的空册,第一页写了八个字:只记所见,不记所愿。
洛云笙把印放下,先开口:“家族推我来,不是信沈姑娘,也不是愿替谢知秋翻案。”
她看了眼沈清萝,又看了眼倚在窗边的谢无咎,“我不站你,也不站清虚。我只验东西。”
“够了。”
沈清萝道,“我又不要你先信我。”
第一件验寻骨引钉。周砚白把断钉放进三层验盘,玄司契火烧出术纹,白道净水显法印。钉尾“归位”
二字浮出,洛云笙没急着认清虚,只说这种细锁纹是清虚内传,外人能仿,仿不到第五转。
“第五转在哪?”
方不疑问。
“针尾内腔。拆了装不回。”
“那便拆。”
针拆开,内腔果然藏着第五转锁纹。洛云笙拓下,按印。
门口忽然有人接话。
“拆得利落。”
来人一身月白监令袍,年纪不轻,鬓角已灰,手里捏着一卷自带的验真令。他不慌不忙走到证物堂中央,先朝裘婆婆一揖,揖得比谁都标准。
“清虚监令堂,裴照。奉道君令,列席质证。”
陆管事跟在他身后,矮了大半个头,活像换了主子的跟班。
裴照没看沈清萝,先翻她的证物目录,一页页看得极慢,像在验自家卷宗。
“沈姑娘的文书做得真齐。”
他合上目录,语气竟是赞许,“封条、编号、取样,一样不缺。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东西齐,人不齐。”
他抬眼,“我不争这枚钉真假。我只问——谁拆的、谁验的,有没有资格。”
他指尖点了点周砚白。“契文堂验师,右手伤了。左手拆三百年锁纹,玄司认吗?”
又点劫煞将的证物箱。“煞将以怨为生,三百年记忆,偏不偏?”
最后落在沈清萝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