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唱到最后一句,声音忽然拔高,破了音。
全场安静两秒。
然后掌声炸了。不是礼貌性那种,是每个人都在使劲拍那种。有人站起来,然后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小雅坐轮椅上鞠一躬,抬起身,脸上一片眼泪。
张阿姨在台下拿纸巾按眼角,纸巾湿透,换一张又一张。
典礼结束,孩子们第一次走进新家。
三十个。四岁到十四岁,有蹦蹦跳跳的,有小心翼翼挪着走的,有个小女孩一直扯着护工阿姨的衣角不撒手。小宇站在门口,看他们一个个进来。然后他走到那个最小的女孩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他问。声音还是不大,但比刚才响了。
小女孩往护工阿姨身后缩。
小宇想了想,伸出手。不是手掌朝上——学于龙的样子,蹲下,手掌朝上,五指微微张开。
“我叫小宇。别怕。带你去看秋千。”
小女孩看了他好一会儿,慢慢伸出手。
于龙在二楼走廊上靠着栏杆看。林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瞧。
“那个小宇,”
她说,“就是门口碰到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学你。”
“比我强。我七岁可不敢跟不认识的人搭话。”
林薇笑一下。没说话。手伸过来,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……
晚上。
活动室灯火通明。孩子们玩积木,有人拼火车,有人搭座歪歪扭扭的城堡——搭一半塌了,几个孩子一起尖叫,笑成一团。护工们忙着分牛奶和饼干,李娟蹲地上帮一个孩子找积木块,找了半天现让另一个孩子攥手心里了,攥一手的汗,积木漆都蹭花了。
花园里,老人们在散步。万爷爷提暖水壶,挨个倒茶。周爷爷坐长椅上,拐杖靠腿边,眯眼看活动室的灯光,嘴里哼着什么调子——听不清,但高兴。
于龙站楼顶。
还是那个顶层,还是那个水泥墙边。不用扶了——栏杆前天装的,白色,摸上去还有点新漆的涩。他趴栏杆上往下看。
笑声从楼下传上来。不是一个人笑,是一群人在笑。孩子的,老人的,护工的,混一块儿,被夜风搅匀了灌进耳朵。他闭眼听了一会儿。
这感觉怪。不是高兴不是骄傲不是满足——比那些都满。跟杯子似的,装了太多次水,每次都以为满了,然后又多几滴。
林薇脚步声从身后过来。还是平底鞋,走起来轻轻的。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“习惯了。每次有大事情,都上来站站。”
林薇走到旁边,趴栏杆上。戒指在月光里闪一下。
俩人没说话。楼下笑声还在。
手机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