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老长?你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?”
“提前了。”
陈老把茶杯转了个圈,“帮我查个人。不——帮我查查,是谁在搞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于龙。龙基金那个于龙。”
对面沉默了。
陈老认识这种沉默。老李在纪委待了一辈子,练出一身不该说的话绝不说的本事。但也练出了另一样本事——他的沉默会说话。哪种沉默代表“不知道”
,哪种沉默代表“不能说”
,哪种沉默代表“我也在盯着这事”
——陈老听得出来。
这回是第三种。
“你知道这事。”
陈老说。
“……知道一些。”
老李的声音压低了,电话里传来翻纸的动静,“于龙的案子,现在查到的方向是有人伪造文件,举报基金会挪用善款。警方锁定了具体嫌疑人,叫吴良,躲在外地。但问题不在这儿——”
“问题在有人推波助澜。”
陈老接过去。
“对。网上铺天盖地的帖子,真假掺着来。假的负责煽动情绪,真的负责让你找不出破绽。这潭水搅得很专业,背后有操盘手。”
陈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茶烫,他没皱眉。
“谁。”
不是问句。语气平得像桌面。
老李又沉默了。这回更长,大概有十秒。然后声音更低了:“赵天豪最近跟我们系统里某个同志走得很近。那个同志,正好管慈善审批的资格认定。他们喝过三次茶,有两回被人看见了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老长,这事我查是能查,但得有依据——”
“我不要你给依据。”
陈老把茶杯搁在石桌上,瓷器磕出一声脆响,“你帮我带句话就行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八个字。”
老李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