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大爷攥着钱,嘴张了好几次说不出话。最后拉住于龙的手,两只手包住于龙的手——老人的手糙得像树皮,掌心全是老茧,被风吹了一辈子,但热乎乎的。“孩子——你叫什么?”
“于龙。龙基金的于龙。”
“于——龙——”
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念,像要刻进脑子里,“你救了我的命啊——不是那几个混混,是我的命。老伴病了等着买药,这车苹果要是没了,我回去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——”
声音又哽了,使劲攥着于龙的手。
于龙拍拍他手背,从车上拿起一个苹果,在袖子上擦擦,咬了一口。脆生生的,汁水在嘴里炸开,甜里带一丝酸。
“大爷,真甜。以后每周给养老院送,那些老人家有口福了。”
郭大爷愣愣地看着他,然后笑了。那张被风吹日晒了一辈子的脸,皱纹全堆在一起,但眼睛亮了。“好——我送,每周都送——”
系统提示音——“深夜守护”
任务完成。防身术·初级,现金三千,特殊奖励:郭大爷的苹果,每周供应食堂,月省成本约三百元。临时buff“勇气+2o%”
,持续十二小时。
于龙在心里把这奖励和之前那些搁一块儿。锦旗是半年的恩,u盘是五年的案,鸡蛋是冻僵的手捧出来的热乎气,帽子是楼道里站了十五年没倒的脊梁,青菜是一辈子种地的老人把最好的给了更需要的人,水杯是送水工二十年没被看见的苦,拖把是保洁员擦了两个月的泪和信任,糖是五岁孩子踮着脚尖塞过来的全世界。现在多了一个苹果——被风吹了十年、被污水泡过、被袖子擦干净了还脆生生的苹果。
每一件都轻飘飘。搁一起,能把人压进地里,也能把人从地里拉出来。
巷子尽头,一辆熄火的旧面包车里,黄毛把烟头弹出车窗,拨了个号码。
“刘哥,事没办成。有个不长眼的挡了——拍了视频报了警,不好硬来。”
顿了顿,“那人面熟,三十来岁,左手食指上好像有道疤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。刘三的声音传过来: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。
黄毛撂下手机,跟光头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车里弥漫着烟味汗味,窗玻璃上凝着雾气。光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,水顺着下巴淌,他拿手背一蹭,闷声说了句“操”
。
于龙回到住处,快九点半了。
脱了外套搭椅背上,把口袋里那颗半化的糖摸出来搁床头柜,又把郭大爷塞的苹果洗了洗放在糖旁边。糖纸在台灯下反着微光,苹果红彤彤的,像打了蜡。俩东西摆一块儿,莫名好看。
刚坐下,手机震了。林薇打来的,语又快了——她嗅到危险才会用这种语。
“于龙,快看论坛。有人针对邹明远了篇长文,热度蹿很快。”
于龙打开电脑。本地论坛页热点栏挂着一篇文章,标题黑体加粗——
《深扒龙基金背后商业推手邹明远的“黑历史”
》
点进去。两千来字,配了邹明远公司门口的照片、侧脸照、一张模糊的工商登记截图。内容用一种“客观深扒”
的口吻,把五年前恒达合作的事翻了个底朝天。三分之二是真的——时间线、公司名、项目名全对得上。剩下三分之一,编的。
“知情人士透露,邹明远在合作期间存在严重财务违规行为。”
“据称,某笔大额款项去向不明,至今未有合理解释。”
“五年前合作方突然终止合同,是否与账目问题有关?将持续关注。”
每一句都在模糊地带打转——“据称”
“知情人士透露”
——法律上抓不住把柄,但读者看了心里犯嘀咕。于龙往下拉评论区,已经炸了。
水军度比上一轮更快。不到半小时,前排热评全是带节奏的:“慈善洗白!”
“偷税漏税!”
“有本事让税务局出证明啊!”
偶尔几条理性评论说“等官方调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