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一张翻过去。脑瘫男孩坐在轮椅上比耶,手指伸不直。女孩躲在门后露出一只眼睛。少年站在路边拎着破书包,眼神不属于他的年纪。
幕布定格。会议室里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小刘低着头,肩膀抖了一下。林薇拍了拍他的背。
于龙站在投影仪的光束里,半边脸亮,半边脸在阴影中。
“林薇的内参里有一个数字——两千一百个。等于五所小学一个年级的学生总数。整个年级的孩子都没人要。孤儿,爹妈在跟没在一样,穷到养不起,病到治不起。”
他翻了一页。幕布上出现:资金缺口是表象,制度缺位是根源。
“这些年我跟陈老做养老。养老院做起来了,老人有地方住了。但每次去福利院看那些孩子——心里不是滋味。”
声音顿了一下,“老人还能安度晚年,孩子呢?还没开始,就要结束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我决定——不仅建一个福利院,更要建一个集养护、教育、医疗、康复、心理辅导于一体的综合性儿童福利中心。”
幕布上出现手绘规划图:小单元居住区,每单元六到八个孩子配专职生活老师;心理咨询室,不是一间,是一整层;教学楼,学前班到初中阶段的课外辅导;医疗康复中心,跟市医院合作挂牌;青年公寓,给十八岁以上的孩子过渡。
台下有人轻轻吸气。
“徐教授给了四点建议。”
于龙扳着手指,“第一,家庭感。不是集体宿舍,是家。第二,专业心理辅导。不只养身体,还要养心。第三,教育衔接。不让一个孩子掉队。第四,过渡机制。十八岁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小雅的画。蓝天,白云,绿地。三层大房子,圆窗方窗三角窗。滑梯从三楼绕下来。四十七朵花。火柴人站在门口。歪歪扭扭的字:于叔叔的家。
于龙的声音变了,平静底下有什么在颤动。
“开会之前,小雅给我打了电话。她画了这幅画,说于叔叔在等我们回家。她问我,门够大吗?我说够大。她说,你要加油哦。”
他转过身,投影仪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幕布上,和小雅的画重叠。
“这是小雅的梦想,也是我的梦想。我答应她了。我不能骗一个孩子。”
会议室静了三秒。
邹明远站起来。计算器往旁边一推,檀木手串磕在桌上,一声脆响。“好家伙,”
眼圈红了,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大,“这事我干了。钱,我投。账,我算。人不给力我上人,钱不够我想办法。于龙,你要建的不是福利院——是家。”
林薇跟着站起来,录音笔啪地拍在桌上。“媒体资源我来调动。赵天豪想阴咱们,我就让全市人民看看,到底是谁在做好事。”
马律师推眼镜,脑门泛光。“法律问题我来搞定。申请程序,三天之内材料全理出来。赵天豪想从土地性质上做文章,门儿都没有。”
吴院长端着茶杯站起来:“运营经验、人员培训、后勤体系,我全盘托出。老陈说过——能帮到人的事,就是好事。”
李娟举手,有点不好意思:“搞后勤我熟。吃穿用度、物资采购、卫生保洁——当年养老院一百多个老人的吃喝拉撒我都盘得转,几个孩子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