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在旁边插话:“我跟你说了,这小子不一样。”
“确实不一样。”
徐教授端起咖啡杯,杯沿在嘴唇边停了一下,“如果你真要做这件事——我愿意做顾问。”
于龙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不是激动,是那种——你谋划了很久的事,终于有人看到了。不是随便看一眼,是看见了,看懂了。然后说,我也来。
“徐教授,太感谢您了!”
他站起来,伸手。
徐教授握住了。手心干燥,力道不重但稳。
“不用谢。儿童心理学这个学科,一半在书本里,一半在实践里。你做这件事,也给了我这个老家伙一个机会,把学了半辈子的东西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
他松开手,重新坐下,“对了,你刚才说碰到李奶奶?李淑华?”
“是。”
“她是我们学校退休的语文老师,教了四十年书。她孙子是我带的最后一个研究生。”
徐教授看着窗外,“老李这两年腰不好,老伴走了,孙子在bJ,一个人过。你帮她——好。”
这个“好”
字说得特别重,像盖了个章。
从咖啡馆出来,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了。梧桐树影拉得长长的,铺在地上像水墨画。陈老要去图书馆查资料,于龙送他到门口,然后一个人往回走。
脑子里装着徐教授说的四个关键点:家庭感、心理辅导、教育衔接、过渡机制。每一点都是一座山。但他不觉得重——这种重量不是压下来的,是扛上肩膀之后觉得自己站得更稳了。
手机响了。微信。
林薇:“奔驰车牌查到了,挂在滨海腾达房地产开有限公司名下。”
于龙打字:“法人?”
林薇:“赵天豪。”
意料之中。于龙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走。
走到校门口,夕阳正好。李奶奶坐过的那个台阶上,现在蹲着一个男生在打电话,笑得很大声。梧桐树下有人推着婴儿车走过。远处操场传来篮球砸地的砰砰声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于龙站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想给邹明远打电话。
屏幕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件人:未知号码。
“城西那块地,有人也在盯着。小心。”
十三个字,没有落款,没有表情符号。连标点都是规整的句号,像打字机敲出来的。
于龙攥着手机,指节慢慢白。
赵天豪。果然出手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西边——那个方向,二十亩地还在地图上静静地躺着。但地图正在变成棋盘。对手已经落了一子,还派人来警告他。
警告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对方也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