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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8章 笔下的责任（第2页）

“你不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。你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人。你最有资格说这些话。”

林薇把椅子拉开，指指电脑，“过来。先看一遍我写的，缺什么你补。”

小刘坐下了。屏幕上的字映在镜片上，一行一行往下滚。看到“事实无人抚养儿童589人”

时，停住了。

“这个数字不对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事实无人抚养的，不止这些。”

小刘转头看她，“我们院里就有好几个——爸妈都在，谁也不管，扔到院里半年不来看一次。这种不入册，不算孤儿，享受不到孤儿补助。院里只能按普通寄养算，补贴少一半。我有个学弟，爸妈离婚后各自成家，谁都不要他，跟着奶奶过。奶奶去年中风，他一个人在床前守了三天才现，差点没救回来。”

林薇飞快在本子上记。笔尖戳破纸，没停。

“这种孩子，名义上有父母，实际跟孤儿没区别。你们报的数字是五百八十九，我估真实至少翻倍。”

“为什么没人报？”

“报不了。政策有空白。爸妈没死，没坐牢，没失踪——就是不要你了。你算什么？算孤儿，不够格。算弃儿，没证据。算留守儿童，不是农村户口。你就是个‘没人管的’。”

小刘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轻，轻得让人心里沉。

林薇把笔放下。

“这一段，你写。”

小刘愣了。

“用你自己的话写。写学弟，写你自己，写赵老师。不是诉苦，是让看这份内参的人知道——每个数字背后都是活人。你是活人。学弟是活人。那些被漏掉的孩子也是活人。”

小刘沉默了一会儿。

开口时，声音不大，但稳了。

“林姐，我想做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毕业后，想去你们那个中心当社工。不要工资都行。”

林薇看着他。这个瘦瘦的实习生，镜腿松了也不换，月薪一千二攒了仨月才攒五百，现在说不要工资都行。鼻梁忽然酸了一下。不是难过，是被什么东西撞到的感觉。

“要工资。”

她说，“而且得是正经工资。你欠赵老师的，不是用免费劳动来还。是用你的经历，去帮那些跟你一样的孩子。”

顿了顿。

“让他们知道——有人走过这条路，走出来了。”

小刘低下头。镜片反光，看不清表情。肩膀颤了两下，又停了。摘下眼镜擦擦，重新戴上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第一行字：

“我叫刘洋，二十二岁，七岁入福利院。以下是我所知道的事实。”

凌晨四点半。林薇靠在椅子上，看小刘打完了整整三页个人陈述。学弟的事写了，赵老师的事写了，冬天排队洗澡的事也写了。最后一段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