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给叔叔送礼物!”
小朵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一递,递得太猛,差点戳他鼻子上,又赶紧缩回去一点,双手捧着,郑重得像个献宝的小使臣。
于龙接过来,是一幅画。
画在打印纸背面,边角有点卷了,看得出被小心地捧了一路。画上一栋楼,歪歪扭扭的,楼顶飘面旗,旗杆比楼还高。窗户全是彩色的——红的黄的蓝的绿的,没一扇是灰的。楼顶画了道大彩虹,彩虹旁边挂个太阳,太阳有笑脸,还画了睫毛。右下角歪歪扭扭两个字——小朵。
“你画的?”
“嗯!”
小朵使劲点头,羊角辫跟着一甩一甩,“这是我画的养老院!彩虹桥一直通到楼顶上,太阳公公天天都笑,住这里的爷爷奶奶每天都能看到彩虹。”
于龙低头看着画。纸张被小朵手心攥得有点潮,彩笔颜色有些涂出了框,太阳的笑脸画歪了,彩虹颜色顺序也排反了。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声音比平时轻。
“真的吗?”
小朵仰着脸。
“真的。这是叔叔看过的最好的养老院。”
小朵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,笑容干净得能照见人。这时小朵妈妈从人群后面挤过来,额头汗津津的,一迭声道歉:“于总不好意思!朋友圈看到今天封顶,小朵非要来,拦不住。没添乱吧?”
“添什么乱。”
于龙站起来,“来得好。今天正好缺个重要嘉宾。”
他弯腰把小朵抱起来。小朵不重,暖暖一小团,趴他肩膀上咯咯笑。抱着她穿过人群往回走,周围人自动让出条路,老葛看见了咧嘴笑,李娟看见了眼眶一红,吴院长看见了,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朵的画。
十点整。
阳光正好,斜斜照在主楼上,灰白墙体染成淡金色。所有人站到主席台前,没座位,都站着。小朵被于龙放在最前排,画还捧在手里,站得直直的,像个小标兵。
于龙走上主席台。没用稿子,手扶话筒,沉默了几秒。
“今天封顶,”
他开口了,声音通过音箱传出去,在工地上回荡,“封的不是钢筋水泥,是希望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这栋楼的基坑,是老葛带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。样板间里的扶手,是李娟一厘米一厘米调出来的。每个老人的床位怎么摆,呼叫铃装多高,是吴院长一条一条抠出来的。工地安全零事故,是周监理一天一天盯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。
“我跟人说,做这养老院图良心。图什么良心?良心就是——这些老人年轻时替我们铺了路,老了,我们替他们把路走稳。良心就是——让每一个住进来的人,活得有尊严,走得有体面。”
台下老葛在擤鼻子。
“所以今天不说大话。楼封顶了,活儿还没干完。装修、验收、开业,后面一堆事。但我站这儿,看看左边看看右边,心里有底。”
于龙转过身,对着人群微鞠一躬,“谢谢各位。你们不是来给我干活的,是来一起把这件事做成的人。”
掌声炸开。老葛拍得最响,小贵州把手掌都拍红了,李娟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话筒递给陈老。陈老拄着拐杖站上去,环顾一圈,只说了三句。
“我活到这把岁数,见过的工程不少。有的是为赚钱盖的,有的是为政绩盖的。这一栋,是为良心盖的。”
他停下来,用拐杖轻轻敲敲地面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然后走下来了。
邹明远上去,说了不少,“临海养老标杆”
“未来连锁布局”
“资本与公益结合”
,一套一套,但说得实在,没画大饼。说到最后忽然脱稿了,拍拍话筒:“这些就不讲了。就讲一句——于老弟这个人,我信。你们跟着他干,不会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