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安静了一秒,然后更大声地吵起来。
“你说怎么办吧!”
“赔钱!必须赔钱!”
于龙抬起手。
就那么抬起来,没说话。但人群的声音慢慢小了,小了,最后静下来。有人还在嘀咕,被旁边的人拽住。
于龙看着他们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有的在抹眼泪,有的在瞪他,有的眼神躲闪,不敢跟他对视。
“事情没查清楚之前,我不会推卸责任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。医药费我出,该我承担的我一分不会少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是有人故意搞事,我也不会客气。”
人群里有人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那几个眼神躲闪的,互相看了一眼,悄悄往后缩。
于龙转身,往工地里走。
孙队长跟上来,压低声音:“于总,我刚才看了,那人摔下来的姿势不对。我在部队待过,见过人从高处摔下来,不是那样。而且那个脚手架,我早上刚检查过,没问题。”
于龙脚步一顿。
他想起昨晚那封信,想起系统那句话——“对方已彻底丧心病狂”
。
“查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硬,“暗中查。那个伤者,那群家属,都查。还有那个喊‘于总出来’的,嗓门最大的那个,也查。”
孙队长点头,转身走了。
于龙站在工地中央,看着四周。
工人们都停了工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小声议论。有人看见他,赶紧低下头。有人眼神复杂,想说什么又不敢。老葛走过来,站他旁边,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远处,工地门口的人群还没散。有人在直播,有人在骂,有人在拍照。闪光灯一闪一闪的,跟夜里萤火虫似的。
于龙摸了摸口袋。
左边是小雅的画,右边是乐乐的画。两幅画叠在一起,隔着层布,贴着他的心口。
他想起小雅扑进他怀里哭的样子,想起乐乐仰着脸说“叔叔你是好人”
的样子。
他想起那封信:下一张照片就是她的遗照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指甲掐进肉里,疼,但没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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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。
工地斜对面,一辆面包车停在树荫下。
刘三坐在副驾驶,叼着烟,眯着眼看着工地门口的热闹。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。
响了两声,通了。
“老板,戏开场了。”
他笑着说,露出一口黄牙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处理干净。”
“放心,那人本来就是有病的,活不过三个月。他老婆孩子收了钱,演完这出就回老家。”
刘三弹了弹烟灰,“等查出来,人都找不着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刘三把手机扔在一边,看着窗外。于龙的身影在工地深处,看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