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胃……胃疼得厉害……受不了了……”
他说话都哆嗦。
于龙二话不说,扶他起来。
“走,上车,送你去医院。”
老汉愣了,挣扎着想拒绝,身子却没力气:“我……我没钱……”
“不要钱。”
于龙扶着他往车上走。老汉腿软,走不动,于龙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到车后座,累得自己都出汗了。孙队长往前挪了挪,给他腾出地方。
车子重新动,往医院开。
老汉靠在座椅上,喘着粗气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他偷偷看于龙,又看孙队长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眼神里有点东西,说不清是感激还是不敢相信。
于龙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眼神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,流浪汉大概很少被人当人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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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四十。
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。
于龙把孙队长送进处置室,又扶着老汉进了急诊大厅。大厅里人不多,几个坐着吊水的,一个抱着孩子焦急等待的年轻妈妈,孩子在哭,她一边哄一边掉眼泪。还有两个值班护士在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。
于龙帮老汉挂了号,垫了押金,又扶着他去医生那儿。医生说胃痉挛,得输液观察,再晚点可能出大事。
老汉躺在病床上,手背上扎着针,眼睛一直盯着于龙。盯得于龙都有点不自在,那眼神太直了。
“大爷,您叫啥?”
老汉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:“谢……谢国强。”
“老谢,您怎么一个人在外面?”
老谢没说话,眼眶红了,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。
于龙也没再问。他出去买了碗热粥,端回来放在床头柜上。粥还冒着热气,香味飘出来。
“等会儿输完液,喝点粥暖暖胃。”
老谢看着那碗粥,又看看于龙,突然眼泪就下来了。顺着脸上的脏道子往下淌,淌出一道道白印子。
他抬起那只没扎针的手,拉住于龙的手,攥得紧紧的,瘦骨嶙峋的手硌得于龙手疼。
“你是第一个……第一个不嫌我脏的人……”
于龙拍拍他手背:“别这么说。好好养病。”
老谢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塞到于龙手里。
于龙低头一看,是个哨子。铁皮的,生锈了,锈得都看不出原来颜色了,上面印的字都看不清了,但还能看出是个老式哨子,那种工厂里用的。
“这是我当保安时候的哨子,几十年了。”
老谢说,眼泪还在流,“我在轴承厂干过保安,后来厂子倒了,老婆跑了,我就成了这样。这哨子我一直留着,舍不得扔。”
于龙看着手里的哨子,心里一震。
轴承厂?就是他现在这块地?
“您是轴承厂的保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