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韩夹了口菜,嚼着说:“马科长那个人,我知道。干了二十年副科长,前年才提的正科,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他卡你,不一定是为了钱,可能是想显显权。”
于龙没接话,听着。
老韩又说:“不过你那个项目,我听老陈说了,是搞棚户区改造,给拆迁户盖回迁房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是有公益性质的。”
老韩放下筷子,“我跟规划局的老陈——不是这个陈,是陈副局长——有点交情。回头我打个电话,问问情况。”
于龙看了看陈老。
陈老点点头:“老韩说话管用。”
于龙端起酒杯:“韩叔,我敬您。”
老韩摆摆手:“先别敬,成不成还不一定。我就是问问,能帮就帮,帮不了你也别怪我。”
于龙说:“您能问一句,我就感激不尽了。”
吃完饭,老韩走了。
于龙帮陈老收拾碗筷,一边收拾一边问:“陈老,韩叔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陈老笑了笑:“规划局的,干了三十年。最后一任是副局长,退休五年了。”
于龙心里有数了。
他洗完碗,擦干净手,跟陈老道了谢,出了门。
走到楼下,手机响了。
刘律师来的微信:于总,查到了。钱老板那块地,当年确实没补规划许可证,但有一个情况——当时有个政策,老工业用地改住宅,可以走简易程序。钱老板没走,是因为那会儿他不打算卖,后来拖忘了。
于龙回:简易程序现在还能走吗?
刘律师:理论上可以,但有时间限制。得抓紧,过了今年年底就失效了。
于龙算了算时间——现在七月,还有五个月。
够了。
他正要上车,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那头说:“于总,我是规划局陈副局长办公室的。陈局想请您明天上午来一趟,有时间吗?”
于龙愣了一下:“有。”
“那好,明天上午九点,陈局办公室。”
电话挂了。
于龙站在那儿,看着手机,半天没动。
陈副局长——老韩说的那个人。
他想起老韩临走时那个眼神,忽然明白了。
有些话,不用当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