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冲下来的时候,他脑子里快过着今天的事。供应商招标会,这事儿说大不大,市那点采购量,就算全让人截了,也伤不到根本。但徐坤既然出手了,肯定不止这一处。
那小子疯了归疯,但不是傻子。
他会从哪儿下手?
物流?门店?还是——
于龙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周倩那条消息。
“于总,明天的项目对接会,我这边有些新想法,想提前跟您沟通一下。”
项目对接会。
对啊,今天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——城东那块地的开方案讨论。那块地是要盖福利院的,市里特批,好几个部门盯着。
如果那边出点什么岔子……
于龙关掉水龙头,擦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静得跟深潭似的。
十点差五分,于龙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。老刘在左边,脸黑得跟锅底有一拼。右边是几个供应商代表——老周、万福的销售经理、干货厂的副厂长,都一脸尴尬地笑,跟让人抓了现形似的。
正对面,坐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,翘着二郎腿,叼着烟,见于龙进来,连屁股都没抬。
“哟,于总来了?”
花衬衫吐了口烟圈,烟雾直往人脸上飘,“久仰久仰。”
于龙在他对面坐下,没接话。
老刘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就是这孙子。万达商贸的,姓侯,叫侯三。道上混过的,后来跟了徐家。”
侯三。
于龙打量了他一眼。
花衬衫,金链子,豆豆鞋,标准的暴户打扮,那种恨不得把“我有钱”
三个字刻脑门上的主。但眼神不对劲——那眼珠子转得贼快,滴溜溜的,一看就在打什么鬼主意。
“行,人都到齐了,”
老刘主持会议,语气硬邦邦的,“那就开始吧。今天主要是敲定下一季度的供应商名单。咱们先过粮油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侯三举起手,那姿势跟小学生上课似的,但语气全是阴阳怪气,“刘经理,我有个问题。”
老刘忍着火:“说。”
“咱们这招标会,是不是价低者得?”
“综合评估,价格是重要指标——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侯三打断他,从兜里掏出张纸,啪地拍桌上,“我报价。粮油类,比市场价低四成。生鲜类,低三成五。干货类,低四成。谁比我低,我当场退出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
老周脸都白了。
他做了二十年粮油,成本价闭着眼都能算——这个价格,别说赚钱,每卖一斤得倒贴两块钱。
“侯总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