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六,清河村笼罩在浓雾中。
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透,村委会院子里已人影晃动。老村长亲自爬上梯子,往老槐树上挂红绸。赵老五带着几个小伙子搬桌抬凳,把昨晚写好的“清河村生态产业合作社成立大会”
横幅拉起来。妇女们在厨房烧水蒸馒头,热气混进晨雾,熏得村子暖融融的。
于龙站在屋檐下看着。左手腕的印记在雾中泛着微光——他感觉到,今天不一样。不只是合作社成立,更是这片土地在沉寂多年后,真正的苏醒。
七点,雾散了些。太阳从东山头探出半个脸,金光穿过薄雾,照在横幅上,照在每张喜气洋洋的脸上。
全村一百二十三户,来了两百多号人。老人拄拐来了,妇女抱着吃奶娃娃来了,连特意赶回来的打工青年也来了。院子挤得满满当当,长凳不够坐,后来的人就站着,墙根下、门槛外,没一个人抱怨。
七点半,绿野集团车队到了。苏晴穿了件暗红色中式外套,格外精神。下车看见满院子的人,她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于总,这阵仗够大的。”
“乡亲们等太久了。”
于龙迎上去。
八点整,老村长敲响从学校借的铁钟,“当当当”
三声,院子霎时安静。
“各位老少爷们、婶子大娘、娃娃们,”
老村长站上临时搭的台子,声音颤,腰杆却挺得笔直,“今天,咱们清河村要干件大事——成立咱自己的合作社!”
掌声像炸雷般响起。几个老人抹起了眼泪。
于龙上台接过话筒:“我先说三件事。第一,合作社章程昨晚已逐字审过,印成册子,等会儿每户一份。看不懂没关系,晚上祠堂开扫盲班,一句句讲。”
底下响起善意笑声。
“第二,合作社股份,”
于龙提高声音,“按户入股,一户一股。但这股不平均——有地的按地折算,有劳力的按劳力折算,有手艺的按手艺折算。总之一句话:多劳多得,公平合理!”
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。赵老五带头喊:“好!”
“第三,”
于龙看向苏晴,“请绿野集团苏总讲合作方案。”
苏晴上台,没拿讲稿,只拿一个平板电脑:“乡亲们,长话短说。绿野集团看中咱清河村三样东西:好山、好水、好人。”
她调出航拍图:“这是后山的林子,省林业院专家看了,说是全省保存最完整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之一。光这片林子,每年生态价值就三百万。”
底下“嗡”
的一声。三百万?那片砍柴采药的山林子值这么多?
“这是山泉水,”
苏晴切到水质检测报告,“达到国家一类饮用水标准,富矿物质。我们打算在村口建小型灌装厂,不破坏水源地。‘清河源’牌矿泉水,大家觉得怎样?”
“好!”
齐刷刷的喊声。
“这是咱们的人,”
苏晴笑了,“昨晚跟几位老人聊天,知道村里有会编竹器的、做木工的、唱山歌的、讲古的。这些手艺、故事都是宝贝。咱的民宿不光要让人住得舒服,还要让人听得入迷、看得入神、走得舍不得。”
她收起平板:“合作方案简单——你们出山、出水、出人、出力,我们出技术、资金、渠道、管理。利润五五分成,合同签三十年。但有一条:所有开必须环保优先。后山老林子,一棵树不能少;山泉水,一滴不能污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