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于龙就醒了,比闹钟还早。
窗外,日内瓦湖上的晨雾还没散,薄薄一层罩在水面上。他昨晚没睡踏实,梦里全是螺旋纹的石头和那张戴金丝眼镜的脸。
“张维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从床上坐起来。
陈雪已经醒了,正坐在小书桌前翻论坛日程。“今天上午分组研讨会,下午自由交流,晚上有招待晚宴。”
她抬头看他,“眼睛里有红血丝,没睡好?”
“做了个梦。”
于龙揉揉太阳穴,“梦见清河村的石头被人抢了,村民和李大爷在山里追。”
陈雪放下日程表,走过来坐在床边。“于龙,那块石头……如果真值那么多钱,你打算怎么办?”
于龙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点——那不是我的石头,是清河村的。就算要处理,也得村民自己说了算。”
“可徐家不会这么想。”
陈雪忧心忡忡,“上亿的矿产,够让人疯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疯。”
于龙站起来走到窗前,“疯得越厉害,露的破绽越多。”
上午的分组研讨会,于龙选了“社会企业与社区赋能”
这组。会场不大,三十来人围坐成圈,气氛比昨天大报告厅轻松。
主持人是个雀斑脸的荷兰姑娘,让大家先自我介绍。轮到于龙,他简单说了滨海市的实践,重点提了企业联盟和清河村合作社。
“所以你们把商业利润再投回公益,比例多少?”
一个声音问。
于龙转头,看见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,金色短,蓝眼睛有神,穿简洁的米色套装。
“目前百分之四十。”
于龙回答,“希望将来能提到百分之五十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那女人点点头,“我是安娜·施密特,‘水滴基金会’的。我们主要做非洲清洁水项目。你的模式让我想起我们的尝试——在社区建水站,让当地人管,收点钱维持运营,不全靠捐赠。”
“效果怎么样?”
于龙来了兴趣。
“有好有坏。”
安娜挺坦诚,“有的社区管得好,水站运行了十几年。有的……唉,收上来的钱被挪用了,设备坏了没人修。我们一直在找更可持续的模式。”
研讨会挺热烈。安娜分享了肯尼亚乡村经验,一个印度小伙讲了贫民窟太阳能项目,还有个巴西大叔说雨林保护与社区生计结合。
于龙认真听,不时记笔记。他现,虽然大家来自不同国家,做着不同项目,但核心问题都差不多——钱从哪来?怎么持续?怎么让受益者真正参与?
茶歇时,于龙主动走向安娜。
“施密特女士,您刚才说的社区管理委员会选举机制,我很感兴趣。”
他用英语说,“我们在清河村也在试类似的。”
“叫我安娜就好。”
安娜笑着和他碰碰咖啡杯,“你们怎么选的?”
“村民大会,一户一票。”
于龙说,“但有个问题——有些老人不识字,投票时容易被影响。”
“我们遇到过同样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