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一晃就过,清河村的清晨是被卡车引擎声硬生生扯开的。
于龙站在新划的施工区域,看着那辆满载水泥的卡车在村口土路上颠得像喝高了。车轮碾过坑洼,车身左摇右晃,随时要栽跟头似的。司机老陈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,扯着嗓子嚎:“于老板!这路够呛!再往里开非陷进去不可!”
赵工蹲在路边,抓了把土在手里搓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土太松,吃不住劲儿。大车根本进不来。”
开工第一天,当头一棒——材料运不进去。
“能卸这儿吗?”
于龙问。
“能是能,”
赵工站起来拍手上的土,“但得用小车倒腾。从这儿到桥址还有八百多米,靠拖拉机、三轮车,一趟趟倒——光运输成本就得翻番,工期少说拖五天。”
于龙心里咯噔一下。五天,对六十天的工期来说,太奢侈了。
“于总,”
施工队的刘队长凑过来。他四十出头,脸晒得黑黢黢的,是老工程人了,“还有个事儿——打桩机进不来。咱原计划用小型打桩机,可就算小型的,也有十五吨重。这路……”
他指了指地面,话没说完,意思到了。
于龙环顾四周。村民们已经围过来了,男人扛着铁锹镐头,女人提着水壶饭盒,孩子远远站着,眼里全是好奇和期待。他们等这一天等太久了,不能头一天就让人失望。
“刘队长,”
于龙转过身,“要是不用打桩机呢?”
“不用?”
刘队长愣了,“那咋打基础?人工挖?四十二米的桥,八个桥墩,每个基础要挖八米深——靠人工挖,得挖到猴年马月去!”
“那就挖。”
于龙说,“咱人多。”
他转向老村长:“张爷爷,村里能出多少劳力?”
老村长还没开口,人群里炸开了锅。
“我能干!我有力气!”
“算我一个!挖坑我在行!”
“俺家俩壮劳力,都上!”
刘文静挤到前面,眼镜后的眼睛亮得灼人:“于先生,我数过了,村里能出工的男劳力三十二个,女劳力也能出二十来个——她们力气小点,但能运土、送水、做饭。”
于龙心里飞快算账。五十多人,分四班倒,二十四小时不停……能行。
“刘队长,”
他看向施工队长,“人工挖基础,技术上能行吗?”
刘队长挠挠头:“能行是能行……就是慢,还危险。挖深了容易塌方,得做支护。这又得加钱……”
“钱我想办法。”
于龙打断他,“安全第一。支护该做就做,防护该有就有。咱宁可慢点,不能出事。”
他掏出手机打给邹明远:“邹哥,还得麻烦你。帮我弄批支护材料——钢板桩、脚手架、安全网。对,急用,最好今天能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