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洲看了林妧半晌,在这一刻,他忽然不想算那些东西了。
他想请这只兔子跳一支舞。
齐砚洲忽然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,揣进兜里。
“兔子。”
“干什么?”
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朝林妧伸出另一只手,然后微微欠身,西装革履,动作漂亮得无可挑剔。
在这间白墙水泥地的临时招待所里,齐砚洲做了一个标准得近乎古老的绅士礼。
“MayI?”
(可以请我的小兔子跳支舞吗?)
什么样的人最吸引人?大概不是永远体面的人。
而是见过太多不体面的东西以后,仍然有兴致把自己活得漂亮。
比如此刻,他伸出一只手,请她跳舞。
林妧把手放了上去,笑道:“勉强吧。”
齐砚洲看着掌心里那只小手,也笑了。
手机里那首老歌正唱到「让我嬉戏于繁星之间」。
没有舞池,也没有华丽绚烂的灯,林妧裹着一身厚得有些滑稽的棉睡衣,脚上踩着五块钱一双的兔子拖鞋。
画面怎么看都很诡异,但他们跳得很认真。
齐砚洲一只手握着她,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,林妧不太会,索性跟着他慢慢晃。
走了两步,她忽然问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?”
齐砚洲垂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林芳的侄女。”
“兔子,开始审我了?”
林妧没接这句话。
齐砚洲抬起手,她顺势从他手臂下转过去,棉衣太厚,转得并不漂亮,甚至差点绊到自己拖鞋上的的兔耳朵。
重新回到他面前时,林妧又说:“回答。”
齐砚洲知道,兔子在倒查他接近她的起点,究竟是先看见林妧,还是先看见林芳留下来的这个侄女。
“最开始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林妧抬眼:“后来呢?”
“决定把你挖过来以后,查过。”
林妧看了他几秒,暂且收下这个答案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,齐砚洲带舞很稳当,她几乎不需要想下一步往哪里走,到了门口,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带,两个人从房间晃进了走廊。
林妧忽然又问:“那你知道我姑姑和程家是什么关系吗?”
齐砚洲搭在她腰后的手稍稍用了点力,把她从门框边带回来。
“你问的是程家,还是程景川?”
林妧心里轻轻一动,她问的是程家,齐砚洲却自己把程景川挑了出来。
有时候答案并不一定在回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