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妧正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,继续听étienne说话。
看起来,小兔子自己也挺自得其乐?
大家继续聊着天,气氛重新热络起来。
那个戴祖母绿耳环的法国女人显然还没打算放过étienne,又用法语说了句什么。
这一次整桌人都笑了。
林妧照例没听懂,只看见étienne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。
齐砚洲在旁边替她翻译。
“她说,照这个趋势,再过几年étienne想见儿子,可能得先预约米兰时装周。”
林妧一下笑出了声。
étienne虽然听不懂中文,但一看就知道齐砚洲没翻什么好话。
“Benibsp;Qi。”
齐砚洲举了举酒杯,笑得毫无诚意。
“I’ma1;nice。”
这下连林妧都觉得他不要脸。
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添了一轮,林妧一个没注意,把自己喝得有些微醺。
她起身离席,从一旁拿了条披肩,推开玻璃门走上甲板。
外面的酒会还没散。
十几二十个人穿着礼服散在沙龙、吧台和甲板之间。有人倚在钢琴旁聊天,还有的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玻璃前,女人耳边的钻石和祖母绿在暖光下偶尔一闪,侍者托着银盘无声地穿行其中。
海风从另一边吹过来,带着十一月微凉的湿意。
林妧拢了拢披肩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真正谈生意的,其实只有最里面那张桌上的七八个人。
很奇怪,她忽然觉得很畅快。
生意藏在享乐里,数字藏在酒杯里,真正重要的话夹在玩笑、晚餐和几句不经意的闲聊之间。
甚至没有人正襟危坐地告诉你,现在开始谈正事。
可刚才那张桌上随随便便落下的一个决定,可能就是一笔以亿计的资金下一步往哪里走。
林妧吹着风,忽然想起自己过去那些职业经历。
华晟,谢氏,会议,材料,尽调,投委会,一层又一层的流程。
她居然第一次觉得,都没有这个有意思。
还有刚才的齐砚洲。
林妧靠着栏杆,悄咪咪的笑。
不得不承认,这个男人谈生意的时候,确实很迷人。
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,刚才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人呢?
林妧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。
“Tubsp;qui?”
(在找谁?)
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落下来。
林妧吓了一跳,一回头,齐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。
他微微俯下身看她。
林妧眨了眨眼,什么意思?知道她听不懂法语,还说法语。
齐砚洲看懂了她脸上的茫然,却没打算翻译。
反而又俯低了一点,凑近她,用法语慢悠悠地问:
“T’astropbu?”
(喝多了?)
声线压得很低。
法语从他嘴里说出来,听起来莫名比英语暧昧。
林妧还是没听懂,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