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明明是这片深山降下的灾难。
周斩收回视线,暴雨还没结束,泥石流也还没结束,所以救援队没办法进来挖掘开山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山神怒,几百号人就乌泱泱的埋在山里了。
连着吃了好几包干巴巴的面包,血糖升上来周斩的脑子才重新又开始转动,
如果他真的埋在这里了,
现在应该做点什么?
拉萨的天气还好吗?
早知道这样,周斩想,或许他不该拿那张房卡。
但他要是连死都没见着霍索最后一面,是不是又有点太凄凉了。
姓霍的倒是那天从他家出去以后就不见人影了,秉持着把“人渣”
贯彻到底,霍索就这样轻飘飘的消失了,周斩好几个晚上不经意路过那家酒吧,都没看见半分踪迹,
想想也是,霍索要是想躲他,周斩估计这辈子也不可能找着。
周斩叹了口气,
现在死了,既不是在他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,也不是在两个人形同陌路的时候,
这就导致了周斩既不能潇洒一笑然后跟前任相忘于江湖,又不能把自己死死的刻在那个人的记忆里,成为他人生中浓墨重彩的血腥一笔,
还白白让霍索甩掉了一个巨型包袱。
亏大了。
轰
又是一阵不详的闷响拖着尾音回荡在山谷之间,让人连喘口气都做不到。
周斩才休息了不到四十分钟,深吸一口气,筋疲力尽的甩了甩肩膀,也把那些杂念都抛在一边,起身去前面看情况。
“都聚在这做什么?”
老骆颓靡的抱着头,他告诉周斩,这边原本有条小路,只能摩托车和人过,隔壁村子能够就用汽车把医疗物资拖到路口,再换摩托车一点一点的运进来,
但是刚刚,离村子不远不近的一座小山坡又被暴雨冲成了碎石流,把最后一条小道也给封死了。
“几个过去接医疗器械的医护也搭进去了。”
有几个是去年刚调过来的,跟老骆才做了不到一年的同事。
周斩看着前面废石泥沙铸成的残破高墙,第一次现,在这么广阔的地方,人却真的能够被一场暴雨给活活困死,
这座死山是由红色的岩石几十年、几百年堆砌起来的,这会儿一哄而下,看上去就像一条汹涌的血河。
“退后!不要再靠近了!”
“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二次山洪,都离山体远一点!”
“那边那个穿西装的兄弟,你往后再退两步。”
周斩的余光才瞥到跟这个背景格格不入的一个陌生身影。
“我朋友……我朋友还在里面,他刚刚骑车去帮忙了……就是那辆红色的雅马哈……”
男人看起来吓得不起,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我知道,但是这里现在说不定比里面还很危险。”
村干部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放心,雨一停,我们肯定立马进去找人。”
“现在就进去找人!”
张雾抹了一把脸,咬着牙露出几分狠意,“他娘的,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他家里人能弄死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