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心眼、有智商、有骨气,最重要的是,他还进退有度。
大概是生存背景与旁人不同,无论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,至少表面上相处起来分寸感把握得让人极度舒适懂得观察,又深谙人心与交往手段,这才是商人最尊贵的品格。
就是嘴毒了点,性格叛逆了一点,磨炼个几年,也无伤大雅。
周斩一手撑在副驾驶与驾驶座间低矮的中控台上,一抬头,就看到一双淡青色带着笑意的眼睛,垂着眼皮看他,眼珠子缓慢的挪动着,似乎在打量着什么。
他突然就觉得周围萦绕着的空气都蒸腾了起来,偌大的车座仿佛骤然间被挤压成了一小块天地,在这里,他只能感受到另外一个人呼吸的频率、温度和气味,他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两股心脉的跳动,交错、重合。
勉勉强强把自己拉扯到了快成年,但周斩的生活里也极少有这样跟人靠近的时候,他常常周旋在市井之间,为了生存去和各色各异的人打交道,
可是霍索这样的人,他也是平时第一次见。
年少有为、帅气多金,手里有人脉、有资源,这些东西让霍总面对任何事物的时候,脸上都挂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悠然,好像让周斩所惊愕的一切,在年长者的淡青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来的只会是“少见多怪”
这四个字,
因此,霍总似乎也乐得给别人施舍点什么,随心所欲的一脚踹翻别人费尽心思建造起来的安全屋,大刀阔斧的改个几笔,等到觉得无聊了,再翩然离去。
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他这种该死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呢?
到底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才能真正被他看见?
霍索咬了根烟在齿间,垂眸找打火机,正好看到男高仰起头盯着他的面无表情的一张脸,也不说话,纯盯。
“这是闹哪样?”
霍索拿打火机的动作拐了个弯,手欠的拍了拍周斩的侧脸,“怎么,还打算揍我?”
“你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“小孩的脸不能扇是不是?”
霍索没当回事,自娱自乐的笑道,“不然长大了要流口水?”
“霍总,得空了你去看看脑子吧。”
“什么话?你跟霍斯诚一个年纪,讲点礼貌,要叫哥。”
这货为了彰显自己还在花容月貌的年纪,硬生生的给大侄子降了个辈。
周斩坐回了副驾驶,他有一双很吸光的黑眸子,流转的时候宛如纯粹的黑玻璃珠子一般,是很叛逆的长相,半晌,顺从的喊了声“哥”
。
霍总哎呦的应了一声,心下畅快了,
打开车窗,摇曳的火苗蹭上烟头,浓雾从殷红的唇瓣里散出,尼古丁将淡青色的瞳孔熏得有些失焦:“乖弟弟。”
话音刚落,乖弟弟就撑起身体,高大的身体倾了过来,背脊几乎贴到了车顶,
他伸出手掐住了刚开始燃的烟头,也不怕烫,就这样虎口夺食般的拽了下来:“不要在我面前抽烟。”
手背蹭过唇瓣一瞬,两种温度就这样措不及防的碰撞在一起。
霍索愣了一下,只来得及“嘿”
了一声,“大逆不道”
都还没骂出口,又听见周斩开口。
“最好也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。”
高中生就着这样侵略性的姿势,自上而下的盯着他,眼白中那抹浓郁的黑泛着幽光,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疯狂,“哥……你知道吗,刚刚差点给我听硬了。”
此话一出,空气停滞了一瞬,霍索捏在手里的打火机就这样掉在了裤子上,然后一股脑的蹭过光滑的西装布料,蛄蛹进了豪车驾驶座的犄角旮旯里。
霍总头脑空白,霍总大惊失色,霍总大雷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听空耳了,但这不知悔改的混账小子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。
“你有种给我再说一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