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因充耳不闻,继续在月光下弹着不成调的破碎乐曲,弹给一个不会听见的人。
·
姜葇是在十天后和简落一起上飞机的。
一切都准备停当了,之所以逗留了这么长时间,是沈书在拜托自己的男朋友泽维尔帮简落办理完美无缺的假。证件。
“沈书,你不走么?”
简落戴着帽子,墨镜,口罩,大包小包,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,亲爹来了都不会看出来他是谁。
“其实……我跟你的境况差不多,只不过,我们的情况没那么复杂。”
沈书咬着下唇说。
很显然,泽维尔是金主不是空穴来风。
简落点点头,家家有一本难免的经,每个人也有自己的抉择,他不再追问。
简落是用假身份上的飞机,不然被兰因查到也会露馅。
“沈书,我们走了,再见。”
简落对沈书摆摆手。
沈书依依不舍地看着简落上了飞机,落落,你要替我自由啊。
“落落,这是你的手机。”
飞机上,姜葇打开简落的手机,以防有什么信息他们不知道。
简落摇摇头:“姜老师,你拿着吧,回国后,我会办理新的。”
新的电话卡,新的手机。这个,就不用了吧。
姜葇点点头:“也好。这个手机的确是不能用了。”
且不说卡得换,手机有没有被兰因动手脚也不好说。
不过这会手机光明正大在姜葇手里,即使有什么操作,兰因也只可能认为是姜葇。
空无一人的别墅里,兰因肋下的伤口渗着血,浑身烧伤过后的细碎血痕,近乎自虐地收拾着简落的东西。
只有这个行李箱是完好的,简落的手记,简落的发卡,简落的衣物……
每一件回忆都那么鲜明,兰因还记得简落每天晚上洗漱用这个发卡别上头发的可爱样子。
他的手指在轻颤,忽然,在行李箱的内袋里摸到一个熟悉的轮廓。
拿出来,竟然是自己以前经常戴的红绳。
兰因塌了腰,捏着这枚红绳,捂住自己的心口。
“少爷……”
管家站在门外,拿着一叠资料,面露不忍。
兰因抬起头来,将红绳戴在自己手上:“怎么,查到塞里斯躲到哪了?”
“不是,是简落少爷的所有关系的图谱,其中他母亲的名字……那一行注释值得关注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兰因朝管家伸出手。
资料交过去,兰因看着简落母亲那个美丽女人名字旁的一行注解,还有简落八岁时的照片,吐出一口血来。
·
飞机上,姜葇给简落拿了一瓶牛奶。
“长途飞行,要是不舒服,喝点牛奶睡一觉很快就到了。”
距离飞行时间还有十分钟,所以还可以玩一会手机。
简落接过牛奶,姜葇把他的手机还给他,忽然手机响起了铃声。
[兰因]
两人对视一眼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姜葇举着电话,那端传来了兰因的声音。
“哥哥,你不要我了么?”
兰因声音沙哑。
“夜里那么黑,那么冷,你怎么一个人睡……”
他对着一个注定无人回应的电话,诉说着想念的话语。
简落趴在小桌板上,捂紧自己的心口,一抽一抽的,心痛的无法呼吸。
他不知道电话时候挂断的,只知道姜葇把电话还给自己时空姐已经在提醒打开飞行模式了。
简落打开手机,换了模式,准备听歌打发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