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认了方向,他便带着壳,一路向东北,全力飞遁。
路上再无不开眼的宵小之辈。
乱石坡那一战的消息,像插了翅膀,飞得比他本人还快。
沿途所过的一些小宗门和聚集地,修士们远远看到那一道素衣身影,便如避蛇蝎,早早地让开了路。
这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如此又飞了半个月。
这一日,夏侯停下了身形。
前方,天地间的景致,生了断崖式的变化。
不再是变天南域那种暗红色的天空和黑色的火山岩大地。
他面前的,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,破碎的奇景。
天空和大地在这里失去了界限。
无数大大小小的陆地碎块,悬浮在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之中,彼此之间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轨迹缓慢移动、碰撞。
有的碎块上,还残留着宫殿的废墟。有的,则是一片枯寂的森林。
在这些碎块之间,流淌着肉眼可见的、五颜六色的法则乱流,像是一条条致命的、美丽的河。
偶尔,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,会毫无征兆地在某处张开,又在几息之后悄然闭合,将途经的一切都吞噬进去。
这里,就是碎海。
夏侯的元神铺开,只延伸了不到百里,就被一股无形的、混乱的力量搅碎。
这里的法则,对元神探查极不友好。
他身后的壳,在这种环境下,似乎显得很自在。它那灰白色的身体表面,那些混沌的纹路,流转得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夏侯在碎海的边缘地带,看到了不少修士。
他们大多三五成群,结成阵势,小心翼翼地在那些巨大的陆地碎块上移动,像是在礁石间航行的船队。
他们的目标,是那些法则乱流冲刷过后,偶尔会从虚无中带出来的东西。
可能是上古法宝的残片,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矿石,也可能是一具不知哪个时代强者的遗骸。
机缘与危险,在这里共存。
像夏侯这样,只带一个同伴,就敢悬停在碎海边缘的,很少。
他一出现,便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,有好奇,有审视,但更多的是警惕和贪婪。
在碎海讨生活的人,没有善茬。
夏侯感应到了那些视线,但他并未在意。
他此行的目的不是寻宝,是找烬天鼎的残片。
根据那张从五宗盟三长老储物戒里得到的、更详细的地图记载,烬天鼎的残片,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,是在碎海深处,一个叫“风眼”
的地方。
要去风眼,必须先穿过这片广阔的外围区域。
他调整了一下方向,准备带着壳,从一块相对稳定的陆地碎块上空穿过。
就在这时,七道身影,从下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升起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