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他很快接了一句。
梅雪想了想,“格萨尔王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是……文成公主?”
达瓦加措点头,“是的。”
梅雪不解:“这跟你在西藏有什么关系?”
达瓦加措还是没回答这一句,而是说:“文成公主是历史上第一位援藏女性干部。十六岁从长安出发,历经三年抵达逻些城。一路扶持走过的郡县乡府,授以雪域子民天文历算、医药工艺、纺织造纸等技术,改变了吐蕃老旧不良习俗,造福雪域子民。”
梅雪眉间蹙起,气笑了:“你在跟我上历史课?”
“不是。”
加措说:“你先别执着你的问题,我们要进藏了,可以听听这位历史人物的故事。”
“你真当我闲的。”
梅雪揉了揉太阳穴。
加措说:“你也可以选择不听。”
梅雪:“……”
妈的,拳头硬了。
他车上没有音乐,还不像老杨和简黎那车一样一路上都有人在聊天,整条214也没有多少车辆,荒无人烟的深山国道,没人说话简直静得发慌。
达瓦加措弯唇,换了个档,方向盘一转从国道一口岔了出去,往一条老旧的沥青路开去,路面上还有一些落石沙土,车子颠簸摇晃。
梅雪忍了忍,似笑非笑:“我看你到底要扯到哪儿去。”
加措避开路面上的落石,轻声说:“以后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“文成公主到达河源的时候,赞普率兵亲自迎接以示尊重,当得知公主带着释迦摩尼十二岁等身像的时候,更是连夜下旨请当时的雪域高原圣僧来河源接佛像,还立马举办婚礼,看得出赞普对于文成公主到来有多期待和满意。”
梅雪撇嘴打断:“纯粹就是政治联姻。文成公主代表着强盛的大唐,可不得供着佛一样迎接。”
达瓦加措侧首看她一眼,“你知道还挺多。”
“历史课上不都学过了。”
梅雪垂眸。
其实是小时候赵季河曾大力培养过她,希望以后的她也能继续走他的路为国家做贡献,要不是后来她叛逆,说不定还真会走上与古老文物相伴的道路。
加措笑了笑,继续说起文成公主进藏后在雪域高原的种种贡献。
直至越野咯吱一声停在一处垭口,他的话才跟着停止。
垭口外是笔直险峻的悬崖,悬崖对面是白茫茫的陡峭雪山。
天气似乎也受了雪山的影响,乌云挡着太阳,整片山川只有雪一种颜色,四周的草木皆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,而远处依旧是蓝天白云。
加措拉起手刹后端坐车里,梅雪稳稳坐着也不动,手指支着脑袋,神情若有所思。
“其实赞普与公主成婚没多久就快马先行回了逻些城,也就是现在的拉萨,留公主一人从河源回逻些……”
梅雪重点偏了一下:“那位高僧呢?”
达瓦加措:“自然是跟着公主一起。”
梅雪脑海里的灵光忽然一闪,沉思片刻,她扭头看向驾驶位上的绛红色身影。
这会儿他正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雪山,红色袈裟从脖间往下裹着他的全身,就连时常会露出来的那条胳膊也裹得严严实实,方向盘下搭在膝盖上的手里转动着佛珠。